老何和老陈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默控酒业的会议室。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菸草味和香水味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各个省份的酒水经销商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眉飞色舞地吹嘘云州特调在自己拥有独家经销权的省份怎么大卖,言语里满是得意和炫耀。
而另一些没能抢到云州特调的省级经销商负责人,则耷拉著脸,眼神在会议室里四处游荡,心里盘算著默控酒业的新品自家有没有机会。
“哟,这不是何总吗?稀客啊。”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板笑嘻嘻地冲老何打招呼,眼神却瞥向老陈,带著一丝玩味。
老何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哪里哪里,听说默控有大动作,我这不是特地过来学习学习嘛。”
老陈在一旁哼了一声,没说话。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默控酒业分管市场、营销、经销板块的副总经理钱民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掛著一抹职业化的微笑,在默控酒业市场部负责人的陪同下,一一跟在场的各位老板们握手、寒暄,语气熟稔得仿佛二人是多年的老友。
“各位,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想让大家瞧瞧咱们默控的新宝贝。”钱民跟会议室中的经销商老板们寒暄了一圈,接著站上了主席台,清了清嗓子,说道。
前民的声音不大,却因为麦克风的存在,能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同时他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一张张精美的图片和数据图表开始轮播。
“首先,给大家介绍咱们的米酒品牌,糯雪知春!”钱民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烂大街的米酒,咱们可是下了血本,用上了默控酒业好几项业內领先的合成技术,再结合传统的低温慢酿工艺,才搞出了这么个硬货!”
他顿了顿,拿起一瓶糯雪知春,玻璃瓶里米酒的顏色纯净得像雪,他晃了晃,一股清冽的酒香飘散开来。
“你们闻闻,这里面有股独特的烟燻香,这是咱们的独家秘方!”钱民眉飞色舞地说著,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而且,它的口感醇厚度,比市面上那些货色高出百分之四十!喝下去,那感觉,一个字,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一些人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老何和老陈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接下来,咱们说说它的定价。”钱民的声音又在会议室之中响起,“每瓶糯雪知春的规格是500l,官方出厂价是85元每瓶;省经销价是168元每瓶;终端经销价是228元每瓶。”
“钱总,你们这价格”台下有人忍不住开口,但钱民立刻打断了他。
“我强调一遍,”钱民的语气变得冷峻,“各级经销商,必须严格按照官方指导定价执行,不允许私自调整售价。谁要是敢乱来,別怪咱们默控不给面子!”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同的表情,有的人在计算利润空间,有的人则在掂量默控酒业新品的营销风险。 “最后,咱们聊聊最关键的。”钱民接著说道。
“糯雪知春的省级独家代理权,咱们將採用竞拍的方式。竞拍成功的经销商得支付两个亿保证金,另外,预付35的首批货款!”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亿的保证金,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悄悄地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老何。
“老何,这这孙子是真敢开口啊!”老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不是没有酒水厂家找经销商要过2个亿的经销保证金,但前提是这个酒水厂家的酒水牌子得是大品牌,全国数一数二的那种。
默控酒业才成立多长时间啊,居然就敢要经销商给2个亿的保证金。
老何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皱著眉头,没有回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台上的钱民,眼神复杂,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老何心里暗骂:自己请这孙子吃香的喝辣的,可是这孙子居然连默控酒业要收2个亿的保证金事情,都不给自己透露,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多少上市企业连1个亿的现金都拿不出来,自己一时之间,去哪里凑这两个亿?
“这默控是疯了吧?两个亿的保证金,这还不算首批货款,真把咱们当冤大头啊!”一个瘦高个儿的经销商老板压低了嗓门,衝著身边一个矮胖的同伴抱怨。
“就是!这糯雪知春,听著挺玄乎,说白了不还是米酒?市面上十几二十块的米酒,咱们拿货都得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往外推,他这倒好,出厂价就八十五!终端卖二百二十八,谁会买啊?”矮胖的同伴不住地点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还有一个问题。”旁边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文縐縐的男人插话道,“米酒这个市场啊,看著是盘大菜,可真正想啃下来,难!各地都有自己的小作坊,手艺世代相传,家家户户的口味都不一样。默控这牌子再响,也架不住人家地头蛇啊!”
“可不嘛!”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跟著附和,“再说了,这玩意儿酿造简单,隨便谁都能搞,咱们拿个牌子货,能卖得过人家街边小店吗?”
老陈听著周围人的议论,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转头看向老何,那眼神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又带著一丝探究。
“老何,你这是什么想法?这默控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两百多一瓶,你觉得这玩意儿能卖出去?”老陈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疑问。
老何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富贵险中求啊!”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