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毫不在意。
他来到万事楼的柜台前,对着一位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管事开口问道:“陨兽谷,何时开启?”
那管事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打量了杨尘一番,见他修为不高,态度便也平常了许多。
“客官问得巧,陨兽谷的空间裂隙将在三日之后彻底稳固,届时便可进入。”
“进入可有什么限制?”杨尘接着问。
管事的笑容里带上了一抹歉意:“客官,这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此次陨兽谷开启,大部分的进入名额,都已经被天剑门,血蝎族等几个大势力提前预定了。”
“如今已无多余的位置可供散修进入。”
这番话,证实了杨尘之前的猜测。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区区紫府境的人族散修,也妄想进入陨兽谷?”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杨尘侧过头,看到血蝎族那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血瞳青年,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尘肩上的小黄。
眼神中的贪婪与占有欲,比之前的天剑门弟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越过杨尘,对着不远处的天剑门那桌人讥讽道。
“李剑一,你们天剑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个灵宠都搞不定,还需要在这里浪费口舌。”
李剑一脸色一沉,冷声道:“血蝎族的蝎彦,我天剑门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懒得管你们的闲事。”
蝎彦邪气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只寻宝鼠,我看上了,它与我血蝎族有缘。”
他根本不问杨尘的意见,仿佛小黄的归属权,只在他和天剑门之间。
两拨人马隔着几步的距离,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他们都在为一只还未到手的灵宠,争得面红耳赤。
杨尘觉得有些无趣。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没兴趣再看这群人表演。
他摇了摇头,转身便朝着万事楼的大门走去。
这一下,李剑一和蝎彦都愣住了。
这个散修,竟然再一次无视了他们!
“站住!”
“给我留下!”
两声怒喝同时响起,但杨尘的脚步没有半分停滞,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涌动的人潮之中。
李剑一和蝎彦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杀意。
“跟上他!”
“找到落脚点,把东西带回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对自己身后的手下下达了命令。
刹那间,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两拨人中分离出去。
如同捕食的猎犬,迅速融入了街道的人流,朝着杨尘消失的方向追去。
混龙城的街道,混乱而拥挤。
杨尘的步伐不急不徐,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穿过人群的缝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至少有五六道气息,正不远不近地缀着自己。
他嘴角挑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闲庭信步一般,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巷道。
后面的跟踪者精神一振,立刻加速跟了上去。
在他们看来,这种偏僻的小路,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然而,当他们冲进巷道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目标的身影。
“人呢?”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立刻跃上墙头,四下张望。
却只看到远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见鬼了!他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们不知道的是,杨尘的身影早已出现在数百丈外的另一条街上。
他只是随意地走了几步,便将那些自以为是的跟踪者甩得无影无踪。
那些人折腾了许久,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去复命。
并且带回了一个让他们主子脸色更加阴沉的消息。
那个紫府境的小子,身法诡异,绝不简单。
城西,一处毫不起眼的客栈。
杨尘推门而入,要了一间最安静的上房。
他很清楚,麻烦已经被他引上了身。
天剑门和血蝎族,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这座没有秩序的混龙城里,想要安稳地办成事情,一味的低调是没有用的。
有时候,你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让所有人知道,你不好惹。
他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想抢我的东西,就要有被崩掉满口牙的觉悟。”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
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正好可以用来立威。
为他接下来的陨兽谷之行,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
夜色如墨,将混乱的混龙城浸染得愈发深沉。
白日的喧嚣并未完全褪去。
远处的街道上依旧有醉酒的叫骂和隐约的兵刃交击声传来。
但杨尘所在的这家客栈,却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宁静。
月光透过窗格的缝隙,在漆黑的房间内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带。
空气中,几粒尘埃在光带中无声地起舞。
突然,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排挤,向着四周散开。
三道模糊的影子,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他们动作划一,落地无声,显然是精于潜行刺杀的好手。
其中两人迅速掐动法诀。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屏障自他们手中扩散开来,将整个房间笼罩。
这层结界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音与灵力波动。
确保此地就算天翻地覆,也不会惊动外界分毫。
他们正是天剑门的修士,奉了李剑一的命令,前来杀人夺宝。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落单的紫府境散修,又是深夜偷袭,根本是手到擒来之事。
然而,当为首那人将目光投向床铺时,瞳孔却猛地收缩。
床上空无一人。
“人呢?”他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响起,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在这儿。”
三人大惊失色,猛地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窗边的一张木椅上,一道人影端坐其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他主动出声,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那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