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牙狼族的部落。
此刻，部落中央最大的石殿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凝固的熔岩。
几道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出血色弥漫的山谷。
他们身上还带着同伴的血肉，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支撑他们逃回来的，只剩下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
当他们终于看到熟悉的部落图腾时，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几个人直接昏死过去，剩下的也瘫软在地。
口中胡乱地念叨着怪物，狐狸，都疯了之类的词句。
消息很快传到了族长狼破天的耳中。
石殿之内，狼破天坐在由巨兽头骨打造的王座上。
他身材高大，一身暗红色的皮甲上刻满了狰狞的战痕，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煞气。
他的下方，站着巨岩魔人的族长，石玉。
石玉的身形比狼破天还要魁梧一圈，皮肤如同灰色的花岗岩。
沉默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小山。
他们刚刚收到前线大胜，已将黑角族残部逼入绝境的消息。
正商议着如何瓜分黑角族的土地和资源。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族长！不好了！前线前线出事了！”
狼破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几个被强行拖进来的幸存者，便将那地狱般的消息带了回来。
“全全都死了”
一个幸存的百夫长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上下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狼嚣少主石怒将军都死了”
“你说什么？”
狼破天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一股改命境强者的威压轰然爆发，整个石殿都在嗡嗡作响。
他一步跨出，便出现在那百夫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
“我儿子怎么死的？”
“石怒又是怎么死的？说清楚！”
那百夫长被吓得魂飞魄散，却也在极致的恐惧下，将堵在喉咙里的话吼了出来。
“是妖术！是黑角族的妖术！”
他涕泪横流，状若疯癫。
“我们的人我们的人都疯了！”
“他们互相砍杀，见人就咬！”
“狼嚣少主是被自己人被自己人活活撕碎的！”
“胡说八道！”
狼破天怒吼，一巴掌将他扇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口喷鲜血，不知死活。
一旁的石玉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抓住另一个幸存的巨岩魔人，那岩石般的手掌像是铁钳。
“到底怎么回事？”
那巨岩魔人比血牙狼族稍微镇定一些，但眼中同样是化不开的恐惧。
“我们我们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然后然后脑子就不听使唤了。”
“眼前的人都变成了敌人我亲眼看到石怒将军被三个族人围攻，用石锤用石锤砸碎了脑袋”
石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自相残杀？
这怎么可能！
血牙狼族和巨岩魔人都是以悍不畏死，纪律严明著称的精锐。
怎么会临阵倒戈，攻击自己的同伴和首领？
“香气？”
狼破天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词，他转向另一个还能说话的幸存者。
“什么香气？哪里来的？”
“是是一只狐狸”
那幸存者哆哆嗦嗦地回答。
“一只白色的狐狸，有九条尾巴它一出现，我们就闻到了那股香味然后然后一切就都完了”
“九尾天狐？”
狼破天和石玉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荒谬。
那不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传说异兽吗？
怎么会出现在黑角族的地盘上？
“放屁！”
狼破天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不信。
“你们这群废物，打了败仗，就编出这种鬼话来搪塞！”
“我看是你们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族长，我们没有说谎！”
幸存者们哭喊着磕头。
“是真的！那只九尾天狐太可怕了！”
“它只是看了我们一眼，我们就动弹不得！”
“它的力量比您和石玉族长加起来还要恐怖一百倍！”
“一百倍？”石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岩石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般的情绪波动。
一个改命境的族长，已经够让他们头疼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比两个改命境加起来还强一百倍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了，这是直接撞上了一座神山。
“黑角族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狼破天喃喃自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久前，探子回报，说黑角族的老族长似乎在与人族的冲突中陨落了。
连族长蛇魁都成了别人的仆从。
他们正是确认了这个消息，才敢悍然发动攻击。
可现在看来，这情报错得离谱！
死了一个老的，结果藏着一个更恐怖的！
“神法境”
石玉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也只有传说中的神法境圣兽，才能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
谈笑间便让数千精锐自相残杀，灰飞烟灭。
“神法境”
狼破天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想起了自己死状凄惨的儿子，想起了那些被自己人撕碎的精锐。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
之前的嚣张与愤怒，此刻都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别说是手下的族人，就算是他和石玉。
两个改命境的族长，在神法境的存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恐怕连对方一根尾巴都挡不住。
“这这不对劲。”
石玉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狼破天猛地看向他。
“如果黑角族真有神法境的圣兽坐镇，他们为何要如此低调？”
石玉的眼中充满了困惑。
“按照常理，他们应该早就扩张领地，称霸一方了。”
“可这些年，他们非但没有扩张，反而还在不断收缩，一副元气大伤，苟延残喘的样子。”“这根本说不通。”
狼破天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太奇怪了。
一个拥有逆天战力的族群，会天天装成食不果腹的样子，还主动把边境线往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