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这三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爱的小家伙,该不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
感觉自己这数百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它们有些怕生,不用理会。”
杨尘喝完杯中的茶水,平淡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沈无心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看着杨尘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怕生?
师傅,您管这三位能轻易颠覆一方战局的恐怖存在,叫怕生?
沈无心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风沙堵住了。
干涩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看着师傅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三位让他心神俱裂的怕生住客,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戎马一生,杀人无数,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眼前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匪夷所思的范畴,这简直是神话照进了现实。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杨尘肩头,被沈无心下意识忽略的那只金色小猴子,忽然动了。
它吱吱叫了两声,从杨尘的肩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然后,它迈开小短腿,径直跑向了还蹲在沈无心靴子上的那只寻宝鼠。
寻宝鼠看到小金过来,也不再嗅沈无心了。
抬起小爪子跟小金打了个招呼,两只小东西凑在一起。
用一种沈无心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吱吱呀呀地交流起来。
紧接着,小金又抬头冲着屋梁上的白玉妖蛇叫唤了一声。
那条原本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大蛇,红宝石般的竖瞳里,竟然流露出几分柔和。
它冲着小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最后,小金踱着步子,走到了那只九尾天狐面前。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背在身后,仰着头,对着九尾天狐又是一阵比划。
那姿态,像极了一个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小小君王。
而那只高贵雍容的九尾天狐,竟也低下头,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小金的脑袋,眼神中满是宠溺。
沈无心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只金色小猴子的身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将这只一直跟在师傅身边的小东西,与院中这三位恐怖存在,联系到了一起。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只师傅养的,有些灵性的小宠。
可现在看来
能与寻宝鼠称兄道弟,能让白玉妖蛇点头致意,能得九尾天狐垂青亲近。
这只猴子,它
沈无心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狠狠地刷新了一遍。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所有震惊,都显得有些可笑。
在这座小小的庭院里,恐怕最普通,最无害的生灵,就是他自己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自己不是被师傅带回了宗门,而是误入了一处上古妖神的行宫。
“别站着了,坐下吧。”
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是,师傅。”
沈无心机械地应了一声,这一次,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恭恭敬敬地走到石桌旁,在杨尘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一个初入蒙学的孩童,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尘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就在院中调息,稳固一下心神。”
“顺便,也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沈无心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熟悉与这几位传说中的大能当邻居的生活。
不过,师傅的命令,他必须遵守。
他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开始尝试着运转功法,平复自己那颗如同擂鼓般的心脏。
杨尘见他依言照做,便站起了身。
“我去药庐一趟,找些材料回来。”
“今天就为你开炉炼丹。”
听到炼丹二字,沈无心刚沉下去的心神,又猛地提了起来。
他睁开眼,看着杨尘,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
他知道,这或许就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开始。
杨尘看着他那副样子,神色平静地说道。
“你寿元损耗严重,肉身也积劳成疾。”
“这些都不是小问题。”
沈无心闻言,眼神黯淡了几分,心中苦笑。
何止不是小问题,这对于任何一个夺命境修士而言,都是足以宣判死刑的绝症。
然而,杨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样吧。”
杨尘的语气,就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先给你添个几百年寿元。”
“让你不至于哪天打坐的时候,就这么坐化了。”
轰!
沈无心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添添个几百年寿元?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身后的石凳。
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可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死死地盯着杨尘,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延寿几百年!
这是什么概念?
对于修士而言,寿元是天道法则的体现,是最难逆转的铁律。
哪怕是传说中那些神丹,能为修士延寿十年二十年,便足以引得无数强者争得头破血流。
延寿百年,那更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神话。
可现在,他的师傅,竟然轻描淡写地说,要给他添个几百年?
这已经不是炼丹了。
这是逆天改命!
“师傅您您说的是”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沙哑,甚至有些结巴。
他想说真的吗,又觉得这是对师傅的大不敬。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
杨尘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小事而已。”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石破天惊的话。
“延寿丹的主药,我之前的药园里种了不少,年份都足够,炼制起来不难。”
“只是单纯增加寿元,对你目前的身体负担也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