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我允许了吗?”
话音未落,他的一只金色的巨大手掌,已经轻飘飘地按了过来。
小金这一掌,看起来缓慢无力气。
可在幽影族修士的眼中,却仿佛封锁了天地,笼罩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能感觉到,随着对方的靠近,自己体内那股药力的影响,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他的思维,像是生了锈的齿轮,运转得愈发艰难。
他想要躲闪,可身体的反应,却完全跟不上意识。
无奈之下,他只能怒吼一声,调动起全身残余的影之力,凝聚在身前,试图硬抗这一击。
“轰!”
手掌,与影之力,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幽影族修士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
那股看似轻柔的力量,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轰然爆发。
他身前的所有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摧垮。
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轰隆!”
大地再次剧震,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出现在原地。
幽影族修士躺在坑底,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口中鲜血狂涌。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从头到尾,他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杨尘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漠然。
这就是药法的力量。
以丹药之气,弥漫于天地之间,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吸入体内。
境界高的,或许可以无视。
但眼前这家伙,不过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而已。
虽然药力的影响被打了不少折扣,但在战斗中,已经足以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更何况,杨尘才刚刚突破紫府境。
他的灵力,他的神魂,都还处于一个高速的增长期。
这场战斗,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测试实力。
更是一场完美的适应性训练。
从一开始,杨尘就没想过要速战速决。
他一直在控制着力道,控制着药法生效的速度。
他在拿这个幽影族的王族,当成一块磨刀石。
一块用来打磨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熟悉自己暴涨的力量,以及演练各种战斗技巧的,绝佳的磨刀石。
二人交手百招,看似有来有回。
但实际上,战斗的节奏,始终牢牢地掌控在杨尘的手中。
只不过,躺在坑里的这位幽影族刺客,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看着杨尘那平静的眼神,一股比死亡还要冰冷的寒意,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的眼神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做实验般的审视与平静。
就像一个炼器大师,在检验一把新出炉的宝剑,是否足够锋利。
而自己,就是那块用来试剑的石头。
“你在拿我练手?”
幽影族修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话。
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远比肉体上的伤痛,要来得更加残忍。
他,幽影族的王族,顶尖的刺客。
竟然沦为了一个人族紫府境修士的陪练?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噗!”
一口逆血喷出,他的脑袋一歪,竟是直接被气得昏死了过去。
杨尘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
“心理素质太差了。”
他弯下腰,像拎小鸡一样,将那幽影族修士从坑里提了出来,随手封住了他的修为,然后拎着他御空而起。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远处赤鳞族部落的方向。
“小的解决了,该去看看老的了。”
他拍了拍手,肩膀上的小金探出脑袋,邀功似的吱吱叫了两声。
杨尘笑了笑,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杨尘目标很简单。
既然幽影族已经插手,那不给赤鳞族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自己之前留下的那张纸条,岂不是白费了笔墨。
他悬浮在赤鳞族部落的上空,身形隐匿在夜色与云层之间。
下方的部落灯火通明,一队队巡逻的卫兵举着火把,在街道与城墙上穿行,气氛比之前更加肃杀森严。
显然,三天前的事件,让他们变成了惊弓之鸟。
可惜,这种程度的戒备,在杨尘眼中,与不设防没什么区别。
肩膀上,小金在他衣领里动了动,毛茸茸的小爪子伸出来,指向了部落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由一头不知名巨兽头骨搭建而成的宫殿。
“吱。”
它告诉杨尘,赤鳞族的族长赤墨,就在那里。
杨尘点了点头。
他单手提着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幽影族刺客影刹,就像提着一只破麻袋。
目光锁定了下方那座狰狞的兽骨宫殿,计算着位置与角度。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对准了宫殿那巨大的,由某种晶石打磨而成的穹顶,松开了手。
影刹的身体,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悄无声息地坠落下去。
没有风声,没有呼啸。
因为杨尘在他下坠的瞬间,用一丝灵力包裹住了他的身体,抹去了所有的动静。
直到他即将接触到那晶石穹顶的刹那,杨尘才散去了那丝灵力。
“轰隆!”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夺命境强者数次攻击的晶石穹顶,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轰然爆碎。
无数晶石碎片,夹杂着烟尘,朝着下方的大殿倾泻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整个赤鳞族部落的死寂。
“敌袭!敌袭!”
“声音是从族长宫殿传来的!”
“快!保护族长!”
无数赤鳞族战士,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愤怒,潮水般地朝着中心宫殿涌去。
整个部落,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而在那座被砸穿了屋顶的宫殿之内。
赤墨原本正背着手,站在大殿中央,思考着影刹的行动是否顺利。
他甚至在想象,当影刹提着那个人族的头颅回来时,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来彰显自己的运筹帷幄。
然而,他所有的幻想,都被头顶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给无情地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