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肉身的问题,接下来便是修为。
沈无心如今是夺命境,但这显然远远不够。
杨尘要的,是让他重归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他的根基受损,强行提升修为,只会让他未来的路越走越窄。”
“必须先以三花聚顶培元丹为其稳固根基,再用破镜归元液洗去他体内驳杂的灵力,使其返璞归真。”
“之后,再助他突破改命境”
杨尘的脑中,一套详尽无比,环环相扣的修炼计划,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成型。
每一个步骤,用什么丹药,丹药的配方,甚至连炼制时的火候细节,都清晰无比。
这套计划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的老祖都为之疯狂。
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炼计划,而是一条通往强者的康庄大道。
是一份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脱胎换骨,问鼎巅峰的逆天机缘。
就在杨尘沉思之际,他忽然神色一动,眉头微微皱起。
他留在沈无心身上的那一缕神念,传来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城墙上。
沈无心正背着手,眺望远方赤鳞族的营地,心中还在为自己师傅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而震撼。
忽然,他感觉一股暖流,从自己怀中那几个师傅赐予的玉瓶中,缓缓渗出。
这股暖流,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流遍全身。
所过之处,他那早已干涸枯竭的经脉,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四肢百骸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迟暮与死气,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
他甚至感觉,自己那浑浊不堪的视线,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沈无心心中剧震,连忙低头,内视己身。
他发现,那股暖流并非丹药之力。
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奇异能量。
这股能量,正在以一种极为温和,却又无比坚定的方式,修补着他体内那些早已固化的暗伤。
“这是师傅?”
沈无心瞬间明白了过来。
除了他那位手段通天的师傅。
还能有谁,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将力量精准地传递到自己身上,为自己疗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灵力输送了,这涉及到对生命法则的深刻理解!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暖意,涌上心头。
他以为,师傅收下自己,更多的是念及旧情。
他以为,自己能做的,只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为师傅处理一些杂事。
他从未想过,师傅竟然真的在为他这副残破的身躯,耗费心神。
沈无心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挺直了许多。
他朝着杨尘所在的方向,深深地,无声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拜的不是丹帝,而是师恩。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黑风口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赤鳞族的大军没有再发动任何攻击。
那数十万的军队,就在距离城墙三十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高耸的箭塔和拒马将整个营地围得如铁桶一般。
他们就像一群被激怒后,却又找不到对手的野兽,只能趴在原地,舔舐着伤口。
同时用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人族雄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
平静的湖面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赤鳞族大军的后方,广袤的荒野之上,一场规模浩大的搜捕行动,正在不分昼夜地进行着。
数以百计的赤鳞族紫府境修士,如同蝗虫过境一般。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拉开了一张巨大的搜捕网。
他们的神念,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一遍又一遍地,刮过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
山川、河流、地底、洞穴
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被放过。
他们甚至掘地三尺,将一些看起来可疑的山头都给直接削平了。
然而,三天三夜过去,他们一无所获。
那个神出鬼没的下毒者,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让所有参与搜捕的赤鳞族修士,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憋屈和寒意。
敌人,就在暗处。
可他们,却连对方的一根毛都找不到。
与赤鳞族的焦躁不安相比,人族这边,则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前线的压力骤减,让紧绷了数月之久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的舒缓。
城墙上的守军,终于有了轮换休整的机会。
伤员被及时地送往后方救治,破损的城防法阵。
也在阵法师们的努力下,日夜不停地修复着。
城墙上,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几名老兵,靠在墙垛边,一边擦拭着自己那卷了刃的长刀。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嘿,你说这帮红皮畜生,是不是被打怕了?”
“三天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吐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旁边一个年纪稍轻的士兵,闻言笑了起来:“谁知道呢?没准是他们那个什么狗屁族长,终于想明白了,再打下去,他们老家都要被人给端了。”
“哈哈哈,要我说,那位不知名的前辈,可真是咱们的活菩萨!”
“动动手指头,比咱们在这里拼死拼活几个月都管用。”
“就是,就是!”
“等这仗打完了,我一定得去庙里给那位前辈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上香!”
士兵们的谈笑声中,充满了对那位神秘强者的敬畏与感激。”
“他们不知道那人是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将其奉若神明。”
“陈青瑶和林云几人,也在城墙上巡视。”
听到这些议论,陈青瑶忍不住凑到林云身边,低声问道:“师兄,你说这事儿,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林云摇了摇头,清亮的目光望向远方那片死寂的敌营,眼神凝重。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道:“赤鳞族据说狡猾,也更记仇。”
“这种羞辱,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去。”
陈青瑶脸上的轻松之色,也渐渐褪去。
战争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
一场足以改变战局的胜利,怎么可能来得如此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