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对这些虚礼并不在意。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了城墙之下那些呻吟的伤员。
“救人要紧。”
简单的四个字,让陈青瑶猛然回过神来。
她不再犹豫,对着杨尘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朝着伤员最集中的区域跑去。
“前辈,这是疗伤的丹药,您快服下!”
她来到一名腹部被利爪划开的中年修士身旁。
将一枚血红色的丹药递了过去。
那修士已经气息奄奄,脸色惨白如纸,失血过多的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身旁的同伴正手忙脚乱地想把他的缝合着伤口。
可伤口太大,根本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气息一点点流逝。
“丹药?”
那同伴抬起头,看到陈青瑶递过来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们不是没吃过疗伤药,军中配给的丹药效果有限,对这种致命伤,不过是杯水车薪。
“多谢姑娘好意,老张他恐怕是撑不住了。”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陈青瑶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将丹药塞进了那重伤修士的嘴里。
又取出一壶清水,小心地帮他送服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便奔向了下一个重伤员。
不止是她,林云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从陈青瑶那里分过丹药。
开始在前线的临时伤兵营里分发。
起初,那些拿到丹药的将士们,并没太当回事。
他们或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或是刚刚经历过血战的修士,对于丹药的好坏,自有判断。
这丹药虽然看起来品相不凡,药香浓郁。
但他们身上的伤,可不是普通丹药能治好的。
不少人只是出于对落云宗弟子的礼貌,才将丹药服下,心里并未抱太大希望。
然而,当那丹药入腹的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精纯药力,没有丝毫预兆地在他们四肢百骸中轰然炸裂!
那感觉,不象是在服药,更象是吞下了一轮小太阳!
狂暴而温和的生命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们残破的经脉与肉身。
先前给老张喂药的那名修士,正准备替同伴整理遗容。
却骇然发现,老张腹部那狰狞可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撕裂的肌肉纤维疯狂生长,短短几个呼吸间,那足以致命的伤口,竟然已经粘连上,止住了血。
原本已经没了呼吸的老张,胸膛猛地一挺,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带着腥臭的黑血喷出。
随即,他竟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在哪?到阴曹地府了?”
他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一脸茫然。
“老张!你你活过来了!”
他的同伴扑了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他的脑袋又哭又笑。
相似的场景,在城墙的各个角落,接二连三地上演。
一名被拦腰斩断半截身子的修士,在服下丹药后。
断口处血肉衍生,骨骼重生,但那磅礴的生命气息,做不得假!
一名被异族毒素侵蚀,半边身子都已溃烂的修士。
药力过处,黑色的毒气被强行逼出体外,化作阵阵青烟消散,腐肉脱落,新肌重生。
“我的手!我的手长回来了!”
“这这是什么神药!我的紫府碎裂的紫府竟然在愈合!”
“天啊!我感觉浑身都是力气!比没受伤前还要强!”
起初只是零星的惊呼,很快,便汇成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充满狂喜与不敢置信的喧哗。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等死的重伤员,一个个鲤鱼打挺般地坐了起来,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生命力,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哪里是丹药?
这分明是阎王爷的催命符到了眼前,却被人生生给撕了!
石敢和王瞎子也分到了一枚。
石敢本不想要,他觉得自己皮糙肉厚,还能扛。
但陈青瑶硬塞给了他,说这是杨师兄特意嘱咐的。
他拗不过,只能嘟囔着吞了下去。
下一刻,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表情瞬间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向他空荡荡的左肩。
那被烙铁烫死的断臂处,竟然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一股新的生机,正在那死去的组织深处,悄然孕育。
虽然断臂没有立刻长出来。
但他体内那些陈年旧伤,暗疾,以及刚才战斗留下的新伤,却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下,被一扫而空!
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回到了气血最鼎盛的时期!
“他娘的”
石敢爆了一句粗口,眼中满是骇然。
一旁的王瞎子,虽然没有说话。
但他那只独眼中爆射出的精光,以及他紧紧攥住的拳头,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股小小的骚动,很快就演变成了巨大的波澜。
所有服用了丹药的修士,在短暂的震惊与狂喜之后,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他们立刻原地盘坐下来,五心向天,争分夺秒地引导着体内那股磅礴的药力,修复肉身,稳固境界。
一时间,惨烈的城墙之上,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数百名刚刚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修士。
此刻却如同一群虔诚的信徒,宝相庄严地盘坐着,身上灵光闪烁,气息节节攀升。
这股由数百人汇集而成的强大气场,甚至引得天地间的灵气都产生了一丝紊乱。
城外,正在重整旗鼓,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击的赤鳞族大军。
也被城墙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一头雾水。
赤鳞族的将领赤烨,端坐于高台之上,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对面人族城墙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刚才的战斗而衰弱。
反而莫名其妙地增强了?
这是什么古怪的战法?
城墙上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没受伤的修士都看傻了眼。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前一刻还是一片哀鸿遍野的伤兵营,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集体突破的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