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运恋恋不舍地将手里的针放下:“怎的这般快。”
他还没扎够呐。
陈砚笑道:“该招的都招了,还拖着做什么。”
地上的刘洋浦动了动眼皮,显然是将话听进去了。
陈砚吩咐衙役将刘洋浦抬走,就对胡德运道:“仇也报了,伤也养得差不多了,该干活了。”
此次已休养了十来天,差不多了,
胡德运“嘿嘿”笑了两声:“什么都瞒不过大人您的眼睛,一下就看透了小的这些把戏。”
“你也没故意藏着掖着,我再看不透岂不是傻子?”
陈砚斜睨着他。
“大人要是傻子,这天底下就没聪明人了,您今儿个这一番操作,他们回去指定要互相提防了。”
胡德运凑到陈砚跟前,适时地拍个马屁。
陈砚笑着道:“你待在府衙,本官就是瞎子聋子。好好与家里人道个别,往后也要多加小心,切莫再叫人抓住了。”
想到此次的事,胡德运便是一阵后怕。
他道:“这次之后,小的有了经验,别人再想抓住小的就难了。”
这些日子他可不是只躺着养伤,更对自己被抓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做情报之人本就容易出事,他却未对自己多加伪装,且联系线太短,别人只要设一个局就能轻易抓住他。
瞧瞧北镇抚司那些人,哪怕将窝端了也抓不到领头人。
他胡德运既干了这事儿,就该是地沟里的老鼠,怎能见到天日?
只是
“大人,往后世上就没胡德运这号人了,我那妻儿老小还要托大人多多照料。”
胡德运讨好笑道。
陈砚敛去笑意,道:“你是被革职,儿孙三代都无法走仕途,本官会将他们安排到贸易岛,或租个门面做生意,或在码头帮忙,总能让他们谋个营生。至于你的孙儿们,就入因才学院读书,待学成后再安顿。二位老人与你妻子,愿意在府衙住也可,上贸易岛也可。”
单单是这一番安排,已经为胡德运的亲眷都安顿好了。
胡德运双眼通红,膝盖一软便跪在了陈砚面前,连着磕三个响头:“多谢大人!”
陈砚将他扶起,道:“往后你要受苦了。”
胡德运重重吐出口浊气,笑道:“能为他们谋个未来,能帮大人步步高升,我这辈子值了!”
陈大人已连救他两次命了,更是让他一家子都能活在太阳底下,他纵使潜入黑夜一又何妨。
陈砚沉默良久,才对胡德运道:“与家人过完小年吧。”
往后就没这等机会了。
胡德运朝着陈砚作揖,谢过之后便缓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陈砚重重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
当天夜里,陈砚让陈茂送去好酒好菜,还有不少衣物布料,胡家老幼都高兴得很。
腊月二十五,陈知行被慌乱的胡家人请过去,彼时胡德运因过量饮酒,导致猝死。
原本高高兴兴的胡家人顿时哭声震天。
陈砚也也歇了一日,留在府衙帮忙处理胡德运的后事。
府衙是不能给胡家人办丧事的,陈砚帮他们单独找了一处宅子设灵堂。
有些与胡德运相熟的人得知消息,前去吊唁,瞧见哭得失了声的胡家人,那些个疑问都不好出口。
因年关将至,不能停灵太久,便选在腊月二十九,由胡德运的长子扶灵回老家安葬,还要在家中守孝三年。
其他人因路途遥远,便留在松奉。
没了胡德运,胡家人便不好再住在府衙,丧事办完后,一大家子就搬了出去,在松奉租了间不起眼的小宅子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