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射击俱乐部里,枪声以一种稳定到令人心悸的节奏回荡。
我站在射击位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前方快速无规律移动的靶子。
击发。
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没有一丝多余。
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每一次都命中靶心,留下一个紧密的弹孔。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其他学员早已停下了练习,教练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
一个几天前还略显生疏的新手,在短短时间内,
蜕变成了一个弹无虚发、冷静得如同机械的“枪王”。
(阮糯 os:奇迹?
不。
这不是奇迹。
这是维度a里凌薇的身体留给我的,最宝贵、也是最沉重的恩赐。
是无数次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战斗本能,是肌肉深处镌刻的记忆。
当我放弃思考,任由身体主导时,那些属于优秀刑警凌薇的技能——
便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苏醒,喷薄而出。
每一次扣动扳机,后坐力撞击着虎口,都像是在撞击我混乱的灵魂。
记忆已经完全复苏。
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回来了。
可我是谁?
又是谁?
子弹呼啸而出,穿透靶心,也仿佛穿透了时空。
我爱的是那个在雨夜被我递过一颗糖,
最终为我献祭了灵魂的关祖(a)吗?
可那个关祖(a),他的灵魂或许正沉睡在眼前这个维度b的关祖(关止)体内,但他不记得我。
他只是一个凭着本能,对我进行冰冷观察和狩猎的、陌生的暴君。
(阮糯 os:那我此刻的心痛、愤怒、
还有那无法磨灭的牵挂,又是为了谁?
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幻影?
拥有同一个灵魂内核、却将我视为有趣变量的陌生人?
“砰!”
又一枪射出,子弹几乎将移动靶的中心区域彻底撕裂。
巨大的悲愤和无处宣泄的爱与恨,都化作了毁灭性的精准。
(阮糯 os:这算什么?
我爱的,是一个被世界抹去的亡灵?
还是一个正在对我施加伤害的实体?
这个问题,比任何移动靶都更难瞄准,比任何敌人的攻击都更让我无力。
枪声停歇。
我缓缓放下微微发烫的枪管,摘掉隔音耳罩。
周围传来零星的、带着敬畏的掌声。
但看到我眼中那片荒芜而冰冷的茫然,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没有回应任何目光,只是默默地整理好器械,转身离开。
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枪械磨出的薄茧,那是凌薇的痕迹,也是我挣扎的证明。
(阮糯 os:凌薇,你用生命和技能保护了我。
可现在,我该用这份力量,去对抗谁?去守护谁?
反而将我推入了一个更深的、关于爱与存在的迷宫。
必须面对那个既是“他”又不是“他”的关祖。
但在我扣动下一次扳机之前,我必须先找到答案——
我满腔无法安放的爱与痛,究竟应该指向哪一个时空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