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月,看把你迎迎姐急的,妈妈,真的没事了。而且还有你迎迎姐对妈照顾呢。你就放心的同展梦妍一起去上学吧。”
王淑娟说话时,瘦削的手指轻轻抚过展月紧绷的眉头,声音像一片羽毛般轻柔:“月儿,你看屋外的树木,叶子落了还会再长,人病了也会好的。别让妈妈的身体,折了你追风的翅膀。”
王淑娟忽然握住展月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数过你书包的课本,每一本都写着你的未来,而妈妈,只是你人生书页里一个逗号。
展月眼圈红肿,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妈,我不上学了,我在家休学一年陪你,再复读,上学的机会以后还会有的。”
王淑娟闻言,嘴角努力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道虚弱,却极其坚定的弧度,她缓缓地抬起手,覆在展月的手背上。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但掌心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
“傻孩子,”王淑娟声音不高,气息有些短促,却字字清晰,“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你要去上学的吗,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妈妈等这天等了很久了。
展月的泪水瞬间滚落下来,摇头道:“可是妈妈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王淑娟轻轻打断了展月的话,指尖在展月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就是一点小老毛病,医生说了按时吃药,好好养着就行,你天天守在我身边,我心里着急,反倒好的慢。”
王淑娟的目光望向窗外,那里是春天繁星点点的天空,可她的眼神却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我记得你小时候,总说要飞得远远的,去看我没看过的风景。现在你翅膀硬了,该起飞的时候了,怎么能因为我这棵老树,赖着不起飞呢?”
这番话,让展月泪水更加汹涌,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挣扎与愧疚,在母亲平静而坚决的话语面前,无所遁形。她想起母亲如何含辛茹苦地操劳,如何在困顿中依然支持她的学业和梦想,那些过往的艰辛与此刻病榻上的憔悴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展月的心房。
王淑娟抬手,用指腹笨拙却轻柔地拭去展月脸上的泪,像擦拭是一件珍宝。“别哭,”王淑娟声音越发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豁达,“我啊,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把女儿们养大,看你们有出息,月儿你的路在前头,是光明的、宽阔的,妈妈在家里,好好的就是你最大的后盾,你去追逐你的学业梦想就是给妈妈最好的药。”
那朴素到极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澡,却饱含着一位母亲在生命艰难时刻所能给予的、最无私,也是最厚重的爱——用自己的病痛作为激励,而非羁绊。这爱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展月所有故作坚强的堤坝,她终于无法克制紧握母亲的手,失声痛哭,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被深沉理解与无条件支持激荡出的、混合着心疼、感恩与无限动力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