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在“幽影裂隙”这处相对独立的时间流速中,悄然流逝。陈平于静室中潜心体悟,适应着“真实界边缘”与次级宇宙截然不同的大道环境。此地法则活跃而混乱,对他修行混沌大道而言,既是挑战,亦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他不断以混沌道种引纳、解析、融合各种新接触的法则碎片,尤其是此地浓郁的“暗影”、“空间褶皱”、“寂灭余韵”等特质道韵,自身对混沌的领悟与掌控,在悄然间愈发圆融深邃,向着超脱中期稳步迈进。
期间,磐石、青蕨、岩岗三人不时前来请教,陈平也偶作点拨,令他们获益匪浅。岩心长老与烛影先生则忙于安排据点事务,并借助某种隐秘渠道,向“遗骸荒原”的“薪火大殿”传递了关于陈平与钧祖消息的加密讯息。
第三日清晨,约定之时。
地窟中央,包括陈平、岩心长老、烛影先生、磐石在内,共计十人集结完毕。除他们四人外,岩心长老还挑选了五名修为在混元圆满至道源初期、经验丰富、擅长隐匿、侦查与长途跋涉的精锐好手,组成此次前往主据点的护卫兼向导小队。这五人气息精悍,眼神沉静,对陈平这位“超脱境前辈”恭敬中带着好奇。
“陈平道友,此行路途不近,需穿越‘幽影裂隙’外围的‘迷失回廊’,横渡‘虚无海’部分区域,最终抵达‘遗骸荒原’。沿途恐有‘秩序之影’巡逻队、游荡的虚空凶兽、以及各种难以预料的自然险阻。我等需隐匿行踪,速行速决。”岩心长老最后叮嘱,手中托着一枚比磐石那枚更加古朴复杂、泛着青铜光泽的“定向罗盘”,“此乃‘守望者’特制的‘虚空道标’,配合我手中这枚‘长老印’,可最大程度规避已知的危险区域与不稳定空间节点,但也非万全。途中一切,还需道友多多照应。”
陈平微微颔首:“长老放心,陈某自会留意。”
“出发!”
岩心长老不再多言,引动手中长老印,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与那青铜罗盘共鸣。罗盘指针转动,射出一道稳定的青铜光束,没入前方幽暗的通道之中。一行人收敛气息,在岩心长老的引领下,再次踏入那曲折蜿蜒的“幽影裂隙”通道,向着外界行去。
离开“幽影裂隙”的过程比进入时顺利许多,有长老印加持,通道稳定,并未触发任何禁制或引来暗影中的诡异存在。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重新回到了那片被暗影与扭曲空间包裹的“幽影裂隙”外围区域。
回头望去,那入口早已隐匿无踪,与周围蠕动的暗影融为一体,难以辨别。
“跟我来,切勿掉队。”岩心长老低喝一声,手持罗盘,率先化作一道灰影,向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陈平等人紧随其后。
甫一离开“幽影裂隙”的遮掩范围,那种“真实界边缘”特有的、厚重粘稠又无比活跃的混乱感再次扑面而来。与“第七十三号法则坟场”相比,此地更显荒凉与死寂,入目所及,大多是破碎的、色泽暗沉的星辰残骸与凝固的能量流,仿佛一片无垠的宇宙垃圾场。这便是“迷失回廊”,一片被混乱空间褶皱与微弱时空乱流充斥的广袤区域,极易迷失方向。
岩心长老依仗罗盘指引,在无数看似相同的破碎景观中穿梭,时而急转,时而迂回,避开一道道隐形的空间裂缝与不时喷发的“法则喷泉”。陈平神念铺开,辅助探查,更能清晰感知到此地空间结构的脆弱与复杂,许多地方的空间如同被揉皱又展开的纸张,布满了看不见的“褶皱”与“断层”,若不小心撞入,很可能被传送到未知之地。
队伍沉默而高效地前行了数日。期间遭遇了几波弱小的、凭借本能游荡的“虚空蠕虫”与“影蝠”,皆被护卫小队轻易解决,未起波澜。陈平也见识了“薪火守望者”成员在此地生存的战斗方式——简洁、高效、配合默契,且善于利用环境,比如将敌人引入不稳定的空间褶皱,或借用法则喷泉的爆发扰敌。
这一日,前方景象骤变。破碎的星辰残骸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由无数种暗淡色彩混合而成的、仿佛液态又似气态的“海洋”。“海洋”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无”与“吞噬”感,连光线靠近都会被其吸收、扭曲。
“前方便是‘虚无海’的边缘地带了。”岩心长老停下身形,神色凝重,“‘虚无海’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由无数宇宙寂灭后残留的‘虚无本源’与破碎的‘存在概念’混合而成的诡异区域。其内无上下四方,无时间流逝,更充斥着能侵蚀存在根基的‘虚无之力’。即便是我等道源境,若无特殊防护,久处其中亦会道基消融,沦为虚无的一部分。”
他取出一艘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灰白色骨骼与奇异金属炼制而成的梭形法器,注入道力。法器迎风便长,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造型古朴、表面铭刻着无数抵御虚无之力的细密符文的骨舟。
“此乃‘渡虚舟’,以‘虚空鲸’的遗骨与‘定空神铁’炼制,可短时间抵御虚无侵蚀,横渡部分‘虚无海’区域。所有人上舟,收敛气息,舟上禁制可助我等隐匿,但仍需小心,虚无海中偶尔会诞生一些以虚无之力为食的诡异存在,甚至可能有‘秩序之影’的‘虚无哨站’。”
众人鱼贯登上骨舟。舟内空间比外观看起来宽敞,设有数个简易的静室。岩心长老亲自操控骨舟核心,将其驶入那平静却恐怖的“虚无海”之中。
一入虚无海,外界的光线与声音瞬间被隔绝,只剩下骨舟禁制散发的微光与舟体破开“虚无”的细微摩擦声。一种绝对的“空”与“静”包裹而来,令人心神压抑。陈平能感觉到,丝丝缕缕冰冷死寂的“虚无之力”正不断侵蚀着骨舟的防护禁制,若非禁制玄妙,材料特殊,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骨舟在岩心长老的操控下,沿着一条相对“稀薄”的虚无航道,静静滑行。舟上众人皆屏息凝神,警惕地感应着舟外那绝对的黑暗。
如此前行了约莫三日(以舟内计时法阵计),一直平静的航程被打破。
“前方有能量波动!小心!”操控核心的岩心长老忽然低喝,同时减缓了骨舟速度。
陈平神念早已探出,穿透骨舟禁制,延伸向前方虚无深处。只见约莫千里之外,一片虚无相对“浓郁”的区域,悬浮着一座小型的、通体银灰色、造型狰狞、布满了炮口与扫描触须的金属堡垒!堡垒表面闪烁着冰冷的幽蓝符文,正是“秩序之影”的风格!其周围,还有数艘小型的、形如梭镖的银灰色巡逻艇在缓缓游弋。
“‘虚无哨站’!还是配备了‘虚空潜行者’巡逻艇的加强型!”烛影先生脸色一沉,“麻烦了。这片区域平时少有哨站,定是近期加强了巡逻。绕行恐怕会多耗数倍时间,且不确定其他路线是否安全。强行冲过去,必被发现,引来追击。”
“哨站能量反应稳定,处于常规警戒状态,未发现我等。”岩心长老仔细感应后道,“其扫描波段有规律可循。或许可以冒险从其扫描盲区边缘,借助一次小规模的‘虚无潮汐’遮掩,快速通过。”
“太冒险了。”磐石忍不住道,“长老,万一被发觉,在虚无海中与‘秩序之影’交战,于我等极为不利。”
众人看向陈平,显然希望这位超脱境强者拿主意。
陈平目光落在那座哨站上,眼神微动。他感应到,那哨站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颇高的能量源,与他手中那枚“混沌源质”隐隐有异,却似乎同属“混沌”范畴,且更加精纯?莫非是
“无需绕行,也无需冒险。”陈平淡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我去处理掉它。你们在此稍候,隐匿好气息。”
“处理掉?”岩心长老一愣,“道友,那哨站虽是前哨,但防御不弱,更有巡逻艇,一旦惊动”
“不会惊动。”陈平打断,身形已自骨舟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只留下一缕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虚无海中,距离骨舟千里,距离那哨站不足百里。周身混沌道韵流转,与周遭虚无环境完美融合,仿佛他本就是这“虚无”的一部分。骨舟上的众人,若非亲眼见他消失,几乎无法感知其存在。
哨站与巡逻艇的常规扫描波束掠过陈平所在区域,如同掠过一片真正的虚无,毫无反应。
陈平静静观察片刻,锁定了哨站的核心能量节点与警戒法阵的中枢。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蒙蒙、内蕴生灭、仿佛能定义“有”与“无”的混沌之气,悄然凝聚。
“混沌化虚。”
他对着那哨站,轻轻吹了一口气。
掌心的混沌之气离手,无声无息地飘向哨站。在触及哨站外围防御屏障的刹那,混沌之气骤然扩散、演化,化作一片微型的、不断生灭循环的混沌星云,将整个哨站连同其周围的巡逻艇,悄然包裹了进去。
星云内部,时间流速被扭曲,空间结构被覆盖。哨站的防御屏障、警戒法阵、能量核心、乃至其中的操控机械与可能存在的少量守军(这种前哨通常自动化程度极高),在触及混沌星云的瞬间,其固有的、冰冷的“秩序”结构,被更高层次的、包容万有的“混沌”道韵迅速侵蚀、同化、分解。
没有爆炸,没有警报,甚至没有一丝能量外泄。
在骨舟上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座庞大的银灰色哨站与几艘巡逻艇,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在灰蒙蒙的星云包裹下,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彻底“融化”在了虚无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留下一片比周围略微“稀薄”了一点的虚无区域,以及几缕迅速消散的、精纯的混沌能量残余——那是哨站核心能量源被炼化后逸散的精华。
陈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骨舟上,手中多了一枚龙眼大小、呈混沌色泽、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精纯混沌波动的奇异晶石。
“虚空哨站的核心,‘秩序之影’以某种技术提纯的‘次级混沌结晶’,比天然‘混沌源质’稍逊,但量更大,杂质已被我炼化。”陈平将晶石随手抛给还在发愣的岩心长老,“此物对修行混沌道法者有益,可补充舟上禁制损耗,或由长老分配。”
岩心长老下意识接住晶石,感受着其中精纯磅礴的混沌之力,又看向陈平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弹指间,无声无息抹去一座加强型虚无哨站!这是何等手段?!超脱境的威能,竟恐怖如斯?!难怪钧师当年能力敌“秩序之影”!
烛影先生与其他队员,更是看得心神摇曳,对陈平的敬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障碍已除,继续前行吧。”陈平淡淡道,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是是!”岩心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连忙操控骨舟,加速驶过那片已无阻碍的虚无海域。
经此一事,队伍中原本对陈平实力还有些模糊认知的成员,再无半分疑虑。有这样一位强者同行,前往“遗骸荒原”的路,似乎也变得“安全”了许多。
骨舟再次没入深邃的虚无,向着目的地,继续前行。然而,陈平心中清楚,抹去一座哨站或许只是开始。“秩序之影”对此地的监控加强,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更大的暗流,或许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虚无海与遗骸荒原之下,缓缓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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