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时宴也知道，不管他高兴于否，季晚都得回京市过年。
长辈们能放任他们两个住一起，就已经是睁只眼闭只眼了，不能不知足。
谢时宴现在就盼着等到暑假，然后把自己和季晚的婚礼给办了。
当然，前提是季晚得愿意。
谢时宴闷闷地回了谢家老宅，处理一堆事务之后，又认命地去大院儿给老爷子请安去了。
另一边的季晚这里可是要热闹多了。
刚进温家老宅的大门，浓郁的年味儿和腊梅香气就扑面而来。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下，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研究一本泛黄的菜谱，老太太则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手指在膝头轻轻打着拍子。
“晚晚回来啦？”奶奶抬头，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快过来让奶奶瞧瞧，在学校是不是又瘦了？”
季晚放下行李，正要撒娇，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父亲温泽厚从书房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茶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整气息——那是长期在部队浸染后留下的痕迹。
“爸。”季晚唤了一声，敏锐地察觉父亲眉宇间有种不同寻常的舒展。
温泽厚点了点头，走到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知新结婚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结婚了？！”老爷子的京剧也不听了，坐直了身子，“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他说起？”
奶奶连忙摘下老花镜：“新娘子是哪家的姑娘？办酒席了吗？我们怎么都没——”
“是部队的集体婚礼，就在上周。”温泽厚解释道，声音里透着一种克制的自豪，“因为时间紧，又涉及到一些保密原则，所以只有我去了现场。”
季晚愣在原地。
二哥温知新，那个一直被妈妈念叨着还不赶紧成家的二哥，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婚了？
“新娘子叫林疏月，也是军人，和知新是一个单位的。”
温泽厚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众人围拢过去。照片上，温知新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戴着红花，身边站着一位同样戎装的女军人
林疏月剪着利落的短发，眉眼清秀，笑容明亮，与温知新并肩而立时，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真般配。”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眼眶有些湿润，“就是太突然了……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部队有部队的纪律。”老爷子倒是很理解，手指轻点着照片，“你看这姑娘的眼神，正。和知新站在一起，精神头儿都一样。”
季晚盯着照片上二哥灿烂的笑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为他高兴的喜悦，也有未能参与他人生重要时刻的遗憾。
集体婚礼、保密原则……这一切都提醒着她，二哥的生活已经走向了另一个轨道，一个与普通人不同的、充满责任与使命的世界。
“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季晚问。
“暂时还不行。”温泽厚收起照片，“新婚假期很短，而且他们单位最近任务重。可能要等到年后才能安排时间回来一趟。”
老太太叹了口气：“那至少得让我们跟新媳妇通个电话吧？”
“今晚知新会打电话回来。”温泽厚看了看手表，“应该快了。”
正说着，客厅里的老式座机响了起来。
铃声在洋溢着年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老爷子离电话最近，却把手伸到半空停住了，看向老伴儿：“你来接？”
老太太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才拿起听筒：“喂？”
“奶奶！”温知新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隐约还能听到那边有风声，像是在户外。
“哎，知新啊……”外婆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哽咽，“你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温知新带着歉意的笑声，随后是一个清亮的女声：“奶奶好，我是林疏月。”
老太太的眼睛顿时亮了，连声应道：“哎，好孩子，你好你好，什么时候跟知新回家来啊？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季晚站在一旁，看着奶奶眉开眼笑地对着电话说话，爷爷也忍不住凑到听筒旁插几句，父亲温泽厚虽然还维持着平时的严肃表情，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温家激起了一圈圈欢快的涟漪。
虽然温知新的婚礼他们大多数人未能亲临现场，但那种喜悦是真切的，牵挂是真切的，对未来的期待也是真切的。
电话持续了十多分钟，最后传到季晚手里。
“晚晚。”温知新的声音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柔。
“二哥。”季晚握着听筒，突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恭喜你啊。”
“谢谢。”温知新轻笑，“抱歉，婚礼没能让你们都来。”
“我明白。”季晚顿了顿，“我看到你们的照片了，二嫂长的真好看，英姿飒爽的感觉。”
“嗯，她很好。”温知新的声音里满是笃定与幸福，“等我们回家，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挂断电话后，客厅里还弥漫着喜悦的气氛。
老太太已经开始计划着要给新人准备什么样的见面礼，老爷子则翻出珍藏的好茶，说要等孙媳妇来了品尝。
窗外，京市的夜空偶尔划过几束提前燃放的烟花。
季晚走到窗前，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亮，想着远在部队的二哥和二嫂。
这个年，因为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似乎变得更加温暖而充满期待了。
虽然团圆桌上会少两个人，但他们的家庭，以这样一种方式，悄悄地壮大了一圈。
“晚晚，来帮奶奶看看，这对枕套的花色怎么样？”奶奶在身后唤她。
季晚转身，脸上绽开笑容：“来啦。”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如春。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春节，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季晚现在甚至已经期待自己要多一个小侄子了。
另一边的季长平和苏心也在几分钟后接到了温知新和林疏月的电话，彼时，季淑兰正在那边陪着二老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