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似乎比平时漫长。
季晚在浴室里待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仔细涂抹身体乳,吹干每一缕头发,又在睡衣选择上犹豫不决——最后选了一身保守的棉质睡衣,却在镜前站了五分钟,换成了一件丝质的及膝睡裙。
沪市的冬天其实很冷的,属于那种湿冷湿冷,很多北方人在这里过冬,总有一种骨头缝里都透着湿冷的感觉。
好在屋子里开着空调,而且卧室里还有电暖器,季晚穿成这样,也不会太冷。
当她终于推开浴室门时,客厅的灯已经调暗,只留一盏阅读灯亮着。
谢时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明显没有在读。
他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睡衣,头发微湿,应该是刚在客卫洗过澡。
“洗好了?”他放下书,声音比平时低沉。
季晚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睡裙的腰带。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温热。
谢时宴站起身,走向她,却在一步之遥处停下。
灯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季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她用的是同一款,却又有着不同的体温烘烤出的微妙差异。
“紧张吗?”他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但实际上,他自己的声音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抖。
季晚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这样热情又大胆的回应,让男人的眸光更深。
谢时宴的唇角微微扬起,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她的脸颊,然后滑到下颌,温柔地托起她的脸。这个动作他做过许多次,但今夜,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全新的含义。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
不同于订婚夜那个宣告式的吻,也不同于日常那些温暖的轻吻。
这个吻缓慢而深入,带着探索的耐心和克制的渴望。
季晚闭上眼睛,感受他唇间的温度,他扶在她腰际的手掌的热度,以及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当他们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谢时宴的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问:“去房间?”
季晚只是点了点头,任由他将自己打横抱走,脸已经红得像苹果。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将房间染成蜂蜜般的色调。
那面旧窗框改造的照片墙上,已经夹了几张他们一起装修时的照片,在昏暗中成为墙上的剪影。
谢时宴将季晚带到床边,却没有急于继续,而是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差点忘了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铂金对戒,比订婚戒指更简洁,“部队规定不能戴太显眼的饰品,所以……”
季晚的眼眶突然发热。
她伸出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然后她拿起另一枚,同样认真地为他戴上。
“现在,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谢时宴用拇指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滴:“早就是了,从你答应订婚那天起。”
他再次吻她,这一次更加深入,引导着她慢慢倒在柔软的床铺上。丝质床单微凉,与两人逐渐升高的体温形成对比。谢时宴的手掌顺着季晚的脊柱缓缓下移,引起她一阵轻颤。
“告诉我如果……”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灼热,“任何时候,都可以喊停。”
季晚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不要停。”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种阀门。
谢时宴的吻变得炽热,从她的唇移到下颌,再到颈侧,每一处都留下湿润的痕迹。
季晚的手指穿过他微湿的头发,感受着他坚实的肩膀和背部线条。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发出满足的叹息。
过程中有过笨拙的时刻,比如季晚的睡裙缠住了手臂,谢时宴的膝盖不小心撞到床沿。
但这些小小的尴尬反而缓解了紧张,让他们相视而笑,
谢时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抱着她侧躺,轻轻吻她的肩头。
“还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季晚转身面对他,在昏黄的光线下凝视他的眼睛:“比我想象的更好。”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从眉毛到鼻梁,再到嘴唇,像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谢时宴抓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掌心。
窗外传来远处岗哨换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季晚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谢时宴问。
“只是在想,这里的隔音怎么样。”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
谢时宴愣了一下,随即也低笑起来,将她搂得更紧:“明天问问邻居就知道了。”
季晚轻捶他的胸口,然后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静静地躺了很久,直到呼吸完全平复,谢时宴抱着她进了浴室。
重新躺回床上时,谢时宴从背后抱住她,让她贴着他的胸膛。季晚感受着他规律的心跳,逐渐感到眼皮沉重。
“晚安,谢太太。”他在她耳边轻语,温柔的令人沉溺。
季晚在入睡前模糊地想,她喜欢这个称呼,比“季小姐”或“晚晚”都要喜欢。
清晨,季晚被窗外的鸟鸣和远处部队的晨练号声唤醒。她发现自己仍然被谢时宴圈在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无意识地占有姿态。
她轻轻转身,面对还在熟睡的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真的和这个出类拔萃的男人在一起了呢!
晨光透过薄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注意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角细微的纹路,还有左眉上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长时间地观察他。
季晚伸手,指尖轻触那道疤。
谢时宴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初醒的迷茫很快被温柔取代,他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
“早。”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早。”季晚微笑,“我刚刚在想,我还不知道这道疤的故事。”她再次轻抚那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