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滴雨珠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并不吵闹,相反,颇有几分细密的喁喁私语感,让人很容易在这种环境下睡得更沉。
爱丽丝却惊醒了,被这雨声所绊。
今日晚宴将近时分,最后一名游戏的参与者,魔术师瑟维抵达庄园。
他给大多数人都留下了一个不太友好的印象,奈布三人,吃完饭就各回各的房间休息了。
不需要再留时间与穆罗商量种种对策,爱丽丝干脆也早点睡,把前几天熬夜欠下的睡眠补上。
她本应一觉到天亮的,深夜时分一场忽然而至的小雨,让爱丽丝醒了后辗转难眠。
穆罗还好吗?他会在哪里避雨,如果不幸发烧了怎么办?
爱丽丝聆听着温柔的雨声,实在是躺不下去了。
她干脆披衣而起,坐到桌子旁,拿起那天与穆罗讨论时的线索笔记看。
白天她的行李被人翻了个底朝天,这本笔记自然也被奈布“无意”翻了一下。
可爱丽丝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有关死亡预言的部分被提前划掉,留下的不过是对惩罚执行人以及对庄园游戏的规则与思考。
爱丽丝点燃一根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眼神长久凝固在一条庄园规则上。
她的手指点在“惩罚执行人”一词上,思索。
笔和墨水静候一旁,等着陪爱丽丝打发这细雨绵绵的漫漫长夜。
1f02室的灯光亮着,位于其上的2f01室的灯同样未熄。
和睡觉以后被雨声吵醒的爱丽丝不同,奈布压根睡不着。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自己白天补觉的行为。
谁能想到呢?一个早上不见,穆罗就这样失去了踪迹。
奈布得承认,比起爱丽丝给出的压力,穆罗的失踪更令人头痛。
现在,奈布不止要考虑杀人和撤退了,还得重新锚定猎物的位置。
“‘野猪’不见了。”
奈布克制住内心的焦躁感,告诉自己唯有冷静才能做出关键时刻的正确抉择,
“今天我趁机看了那个记者的一些记录,她的笔记里频繁提到游戏,规则等词。”
“原先这场游戏与我是无关的,我并不打算参加,等完成任务后,伺机脱身就好。”
“但现在我需要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间了,游戏不能被忽略。不管赢得游戏能获得什么,至少不能提前出局。”
奈布略带忧虑,
“毕竟,此地的主人已经明晃晃把‘鹿人’这种级别的威胁,摆在明面待客了。”
“让我想一想……现在,‘野猪’肯定不会轻易露面了,记者与那个自称为冒险家的男人一边,而我提前拉拢了威廉。”
“那在人员上,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最后一位参与者了,暂时还不清楚他什么想法,得慎重保持距离。”
奈布点着灯熬夜调整计划,丝毫不觉得麻烦。
只有谨慎的人才能在混乱的地方活得足够久。
对于最后一位参与者,对所有人,奈布皆不轻视。
库特早就睡着了,整个二楼可能就他一个人在睡。
那最后一位参与者并没有他面上表现的轻松,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仍然在他的房间里写写画画,颇有几分不安。
瑟维可不了解穆罗,更不知道今天的搜房风波。
他得庆幸他来晚了,不然,他肯定不会答应互搜房间这种要求。
魔术师的道具可不允许任何陌生人近距离观看,那会泄露他的秘密。
有些隐秘,事关生死。
字面意义上的。
“我真不喜欢这个地方。”
瑟维放下笔,环顾一周。
庄园提供的住宿环境不差,却不足以让瑟维满意。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要求高,还有一部分,可能是烦躁。
“这破破烂烂的房间……”
瑟维低声抱怨,
“还有晚上他们桌子上摆着的菜。酒水,面包,甜汤,不值一提。谁知道那牛排来源于哪里?这里厨师的水平是否有对得起我的胃。”
“见鬼,这就是伟大魔术师所受到的待遇吗?”
瑟维越想越气,恨不得踢一脚桌子。
涵养让他克制住了此刻的愤怒,素来心高气傲的态度,不允许瑟维去深究自己这份怒火背后的情绪。
他好像忘了他是怎么回复那位尊敬的德罗斯男爵的了,用词是如何的让自己显得真诚,通透。
事实上,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越是靠近庄园,清楚知道自己为何而来的瑟维就越是焦虑抗拒。
“好了,冷静,冷静,我不该自乱阵脚的。”
瑟维平复了一下心情,在房间踱步,安慰着自己,
“就算邀请函上暗示了那种的内容,但那位男爵阁下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当时在现场的只有我和……那位男爵阁下不在,他未必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所以我不必琢磨那么多,快点参与完,然后回去。对,就这样,玩一场游戏,回家。”
“不要想那么多,他不可能知道清楚的,说不定只是听到了一些胡乱揣测的风声。”
瑟维如此想着,勉强稳住了忽上忽下的心。
“总有人心怀侥幸,自以为自己是个会得到破例许可的幸运儿。”
穿过宴会厅和两条走廊,在与二楼客房遥遥相对的二楼主卧书房内,奥尔菲斯查看着各个走廊与后院入户厅的监控,微笑道,
“实际上,我知道所有人的秘密。”
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弗雷德里克瞥了他一眼,“谁给你的自信?”
奥尔菲斯挑挑眉,回道:“当然是我自己。”
“麻烦给我也倒杯,不加糖,三滴柠檬汁和一勺蜂蜜,谢谢。”
弗雷德里克动作一顿,面上浮现了少许厌恶:“恶心的口味。”
奥尔菲斯纠正他的观点:
“是值得探索的,复杂而全新的口感。”
“我之前没试过,还是约书亚给我寄了一罐蜂蜜,我又很乐意尝试多变的味道。”
“你需不需要来一勺?”
弗雷德里克不想加酸涩的柠檬汁,少许清甜的蜂蜜,可以一试。
雨水和倾倒茶水的声音交融,在弗雷德里克的控制下,像一首协奏曲。
窗外的气温在降低,热腾腾的开水冲入杯中,腾升的雾气黏附上了奥尔菲斯的单片眼镜。
他摘下眼镜,尝了一口自己的选择。
感觉不错,奥尔菲斯无意中又发掘了一个堪称经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