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不隔音，门外频繁的脚步和说话声，吵醒了秦巧梅。
她迷迷糊糊睁眼，陆旷正背对着他给陆文杰和曲勇志穿衣服。
昨晚的记忆回笼，秦巧梅掀开窗8帘看了下，外面已经透亮了。
“你腿怎么样了。”秦巧梅被外面刺眼的白光照的眼睛生疼，撂下窗帘去看陆旷的腿。
陆旷脸色不算好，但眉目却是舒展的。
秦巧梅问这话的时候，男人眉眼弯了一下，“好了不少了。”
“那就行。”秦巧梅往床上一栽，就这么瞧着陆旷和两个孩子，“昨天真是给我吓够呛。”
“你咋发现的。”陆旷侧着脸问秦巧梅。
他记得昨天他分明一点异样都没露出来。
秦巧梅看了一眼陆旷，眉眼也带着刚松了一口气的轻松，“你昨天就坐在那一动不动，我就知道了。”
按理来说，陆旷不可能放任她自己操劳孩子。
也不会进屋一句话不说，就往床上一坐。
分明就是有什么问题。
“你看你现在，稍微好点，就忙前忙后，你说明不明显。”
秦巧梅又挑着眉说了一句。
陆旷垂眸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小衣服，久久不语，但眼里却分明藏着清澄的笑意。
秦巧梅躺在床上又缓了一会儿，才下地，“你们爷仨在这等我，我去买早饭。”
陆文杰和曲勇志早就累了，就算后半宿睡了也没啥精神，蔫巴巴的点头，陆文杰强撑着点精气神，“妈妈再见。”
“你盯着点，勤摸摸他俩脑门，别再发烧了。”
秦巧梅穿好袜子去找鞋，发现自己的跟两个小的鞋子正整整齐齐的立在暖气管子边。
她拎起鞋一乐，“你看，你昨天多明显。”
陆旷但凡有点精气神，都会在睡觉之前把能做的做好。
就算不做，今天早上醒了也会做。
在家里，陆旷就是早早把她们的鞋立在炉子边，或者炕头。
陆旷就这么盯着秦巧梅，直到她关门。
秦巧梅一出门，就被门外的冷气吹得精神一震。
可算恢复了精气神，秦巧梅这才有精力打量着这个省城。
路上很多自行车，行人，偶尔还有客车，人很多。
很多人穿着洋气，毛呢外套，围巾，还有耳包，包着的头巾。
建筑也多数是欧式建筑，还能听见旁边一条街电车的鸣笛。
身旁的很多人都在谈论着昨天火车上播放的那条消息。
这场影响全国人民的改革已经正式拉开帷幕，而秦巧梅只是站在路边隔着人群望着斜对面的国营饭店。
她打算等那辆公共汽车过去就过马路。
国营饭店很大，离招待所不远，过了马路走两分钟就能到。
菜品很多，还分了几个窗口，窗口上挂着还挂着钟表，
此时已过了十点钟。
都不知道是要吃早饭还是晌午饭了。
秦巧梅心想。
最后还是站在了早饭窗口，很多东西都卖完了。
秦巧梅把粮票递上去，打饭的人看了一眼，“没有饭票？”
“外地来探亲的。”秦巧梅解释了一句。
“那你这也太划不来了。”粮票多贵呢，在哪都是硬通货。
这边学校的人出来吃东西，都是粮票换的饭票。
打饭的人一边念叨，一边给秦巧梅递过来的搪瓷盆里打了满满的二米粥。
秦巧梅盖好，又递过去铝制饭盒，里面装了豆馅馒头和发糕。
“咸菜要不？”
秦巧梅瞥了一眼旁边的辣椒油拌咸菜嘎达，摇摇头，“不用了。”
陆旷和陆文杰他们还在等，秦巧梅回去的时候步伐明显快了不少。
刚一敲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曲勇志，“姨，陆文杰发烧了。”
秦巧梅：“……”
不算意外。
秦巧梅没说什么，用脚带上门，“先吃饭吧，包里有药。”
他们这一家人，一出门，药是必备。
现在买药可不好买，能带的药秦巧梅全带上了。
“吃完饭我们去找小舅舅。”
陆旷刚把昨天脱下来的袜子洗出来，拧干搭在了暖气片上，像是很好奇这个暖气片。
“这是锅炉烧出来的，就是建军说的集体供暖。”
“有点不可思议，烧一个锅炉，就能供这么多房子。”陆旷应了一句。
秦巧梅把勺子递给曲勇志，“所以烧了很多个锅炉，你看外头。”
外头那些烟囱一直在冒黑烟，给天空都染变色了。
这算是重工业城市特有的一番景色了吧。
秦巧梅和陆旷吃完早饭，给陆文杰喂了药。
秦巧梅抱着他，陆旷牵着曲勇志，就直奔哈船院走。
宫殿式的大屋顶，还没走进就已经看得到了，屋脊上还有这上山虎造型。
陆旷看了很多眼。
道路两旁的松柏和古槐都挂着雪，中间伫立着巍峨的门，旁边盖了一个小房子。
那是保安室。
秦巧梅和陆旷走近，把信递过去，“你好，我们来看我弟弟。”
里面的保安坐的笔直，敬了个礼，“你好。”
这才接过信细细看了下来。
信没有几封，全是哈船院代回的，那个保安看下来之后神色格外凝重，放下信封站起身，“您跟我来。”
从大门进来，才发现学校的占地面积好大，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感觉没有多少学生。
“也不知道这个学校有多少人。”秦巧梅跟陆旷低语，这学校的环境真让人觉得压抑，不自觉的就放低声音。
那个保安耳朵真灵，竟然听见了，直接答道，“目前在校师生有1300多人。”
秦巧梅：“……”
人这么少的吗？？？
保安领几个人进了招待室，上了热茶，“您在这里稍等，我这边去教务处核实一下信息，就去派人通知您弟弟，如果他在校园内，一会就能见到。”
“好的。”秦巧梅点头，“我们能不能逛逛？”
这学校看着好气派。
那个保安摇头，“要等您弟弟来了确认身份才行。”
这样。
秦巧梅点头，“那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