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见郝军这人交浅言深,立即说道:“兄弟,我怎么可能和江家人搭上关系?我就是个卖药材的,和人家八竿子打不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说完,不等郝军反应,快步离开。
这人神神秘秘,说话遮遮掩掩,显然不是简单人物。
陈云不想惹麻烦,还是远离为妙。
回到制衣厂,方柱同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陈厂长,你回来了!”方柱同迎上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百货商场的经理已经同意我们的兔毛手套明天就可以上架了。而且给了很好的位置,就在一楼入口处,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陈云点点头,并不意外。
白湖制衣厂这批衣服卖得不错,在市场上有了口碑,百货商场那边肯定也想长期合作。
兔毛手套现在又是紧俏货,上架是顺理成章的事。
“我让冯会计算了一下,”方柱同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兴奋,“就这批衣服,从生产到销售,刨去所有成本,赚到的利润足足有五千元!咱们制衣厂,终于有救了,彻底活过来了!”
五千元!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元,五千元相当于一个工人十年的收入。
“冯国昌冯会计来了?”陈云惊讶地问。
他记得上次和冯国昌说过,让他来制衣厂当会计,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来了,昨天刚到的。”方柱同说,“果然是一把好手,账目做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厂里之前的账乱得一塌糊涂,他一天就理清了。不过就他一个人来的,家人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安顿好,毕竟搬家不是小事。”
陈云点点头:“好的。冯会计来了,财务这块我就放心了。”
他想了想,继续说:“这五千元利润,全用在厂里面。制衣厂要发展,处处都要钱,扩大生产需要添置机器,招工人需要发工资,还要进布料、买辅料。我的意见是,这笔钱全部投入再生产。”
方柱同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市场正好,咱们得抓住机会。我看了,厂里还有几台旧机器该换零部件,缝纫机也不够,得再添置一批。工人也要招。”
“方柱同同志。”陈云忽然正色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从接手制衣厂到现在,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操持,事情办得井井有条。我正式聘任你为白湖制衣厂厂长,全面负责厂里的生产和管理工作。”
方柱同吃了一惊,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陈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陈老板,这”他声音有些发颤。
陈云拍拍他的肩膀:“方厂长,我相信你。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个厂长你当之无愧。”
方柱同眼圈有些发红。
单顺博时期,他也承包了制衣厂,结果却处处受制,什么也干不成。
陈云来了之后,给了他信任和权力,现在更是把整个厂子交给他。
“陈老板,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方柱同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我一定将制衣厂管理好,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好!”陈云点头,“现在,你去把冯国昌冯会计、销售经理、采购经理、财务都喊过来,我们开个会,正式宣布人事变更。”
不一会儿,几个人都到了办公室。
陈云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着这几个人。
这些都是制衣厂的骨干,虽然人不多,但都是能干事的人。
“各位,今天开个短会。”陈云开门见山,“第一件事,正式任命方柱同同志为白湖制衣厂厂长,全面负责厂里的生产和管理工作。以后厂里的事,由方厂长全权负责。”
晚上,陈云在附近一家不错的饭馆订了一桌。菜上得很丰实,有鱼有肉,还有几瓶好酒。
方柱同在饭桌上,神情激动地对陈云说:“陈老板,也就是你,能盘活这制衣厂。要不然就一个单顺博,就能把制衣厂给弄死了。还有你弄来的设计图,我们这批衣服才能卖得好。以前厂里也做衣服,但款式老旧,根本没人买。”
陈云哈哈大笑,举起酒杯:“这个制衣厂我虽然出了钱,也出了力,但总体来说,还是你管理得当,工人们干活认真,才能将制衣厂做成今天的规模。我希望,咱们的制衣厂,越干越好,将来做成全省,甚至全国都有名的牌子!”
“一定一定!”几个人纷纷举杯。
喝了几杯,方柱同想起什么,对陈云说道:“对了,你小姨给我们厂设计衣服,这笔钱可不能忘了。她也是我们制衣厂的大功臣。”
陈云点点头,安排财务给拿了五百元,作为赵海霞的报酬。
小霞知道自己的努力能赚到这么多钱,一定会开心。
酒过三巡,陈云想起白天的事,问方柱同:“对了,老方,我有件事想问你。省城的江家,你了解吗?那个江叔平,是什么来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柱同放下酒杯,有些惊讶:“陈老板,你不知道江家的事吗?江家在哈尔冰那可是真正的地头蛇,有在政府做官的,也有做买卖的。咱们合作的百货商场,就是江家的人开的。至于江叔平,听说在燕京做生意的,最近才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听说,江叔平手里面掌握着哈尔冰到燕京的运输路线。咱们要是从燕京进货,或者往燕京发货,要是有江家的关系,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云有些咂舌。
这江家手里面掌握着运输渠道,这做的是物流啊!
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掌握运输路线就等于掌握了命脉。
难怪江家在省城这么有影响力。
“陈老板,你怎么突然问江家的?”方柱同有些惊恐地问,“不会你得罪了他们吧?”
陈云打了一个哈哈,并没有多说:“就是遇见了,随便问问。放心,我又不是莽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做生意,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他没有细说人参和救人的事。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制衣厂的工作进行得顺利,陈云也没有多待。
第二天一早,便坐上了回家的车子。
此时,陈云家门口。
一个老妇人手里拎着破旧的布袋,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红星屯。
她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衣服破旧,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汪汪!”三只狗崽子见到陌生人,纷纷朝来人叫着,声音稚嫩但很警惕。
大黑原本趴在地上,听到叫声抬起头,看了看老妇人,呜了一声。
三只狗崽子立即咬着尾巴朝它们娘跑过去,不再叫了。
屋里,赵雪梅拿着勺子,搅着锅里面的稀饭。
听到狗叫声,她朝窗外看了一眼。
“小霞,门外应该是来人了。”赵雪梅说。
“姐,我去看看。”赵海霞应了一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姐,应该是个要饭的,穿得破破烂烂的。”
赵雪梅立即从锅里面盛出一碗热腾腾的稀饭:“看来是遇到饥荒了。小霞,你去给她端一碗稀饭,再拿个馒头。出门在外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好的。”赵海霞端着稀饭和馒头,走到门口,朝老妇人招呼一声,“婶子,你从哪里来的?是逃荒的吗?来,先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