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花了一小时,陈云就在供销社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廖主任。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
自从上次见面后,廖援朝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对方见到陈云,立刻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脸上堆出虚假但热情的笑容,连忙给陈云倒水:“陈云兄弟,你可算来了!我这两天一直等你呢。”
他将一杯热茶推到陈云面前,搓着手说:“你提出来的买卖,我答应了。这运输费用嘛,你就出一半的油钱就可以了,一趟十块钱,咋样?这个价钱很公道了。”
陈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了然,对方应该已经打探到省城方面的消息了,知道了单顺博的下场,也知道了自己承包制衣厂的事。
否则以廖援朝的性格,不会这么爽快。
但是这十块钱一趟,明显高了。
陈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地说:“五块钱一趟,不愿意就算了。我这边送的货也不多,就是些兔毛手套,小玩意儿。只是图你一个顺便车,能省点运费。”
他的语气不算客气,甚至有些强硬,完全拿捏住了廖援朝的心理。
他知道,现在自己占着主动。
廖援朝顿时急了,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陈云兄弟,这买卖可不能这样做啊!你上来就砍了对半,太不厚道了。十块钱真的不多,现在汽油也不便宜”
陈云轻哼一声,放下茶杯:“廖主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回去的空车,用的油费压根不用你来出,那是供销社的公款。这白给你的钱,不少了。如果不给我运货,你一分钱都没有。不是吗?”
这话说得直白,揭穿了廖援朝的算计。
廖援朝脸色变了变,咬着牙,显然在心里快速盘算。
“陈云兄弟,八块钱怎么样?”他试探着说,语气软了些,“再低我可不保证货物的安全了。毕竟也不能撇开司机吧!不给点钱,人家能用心?万一路上出点岔子,损失的可不还是你?”
陈云点了点头,这话说得还是在理。
司机确实需要打点,否则人家凭什么给你照顾货物?
“那就六块吧。”陈云给出最终报价,“我就运些兔毛手套,小玩意儿,你就理解一下吧。再说了,这买卖要是做得好,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廖援朝面露难色,觉得自己吃了亏。
但想到省城传来的消息,想到陈云能把单顺博送进去的手段,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行吧!”他叹了口气,像是做了多大的让步,“六块就六块。”
陈云露出笑容,站起身伸出手:“廖主任,我们有来有往,这样买卖才能做得长久。不过你要给我写个凭证,不然以后反悔了,或者货丢了,我没法说理,咋样?”
这是必要的程序。口头约定不靠谱,白纸黑字才踏实。
廖援朝轻叹了一口气,要不是省城那边传来消息,他才不会被陈云这样拿捏
。但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
“行,陈云兄弟,那我们说好了。”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凭证,“每周二,你或者派人来送货,上午十点前装车,千万不要迟到了。咱们还是老规矩,一次一结账。”
他写好凭证递给陈云。
陈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点点头:“行,廖主任痛快,我自然也不会赖账。从下周开始,我会派人送货过来。”
廖主任点点头,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办完正事,廖主任的态度更加热情了。
他给陈云续了茶,开始和陈云聊了起来,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打探省城的事,想要套陈云的底细。
“陈云兄弟,你真的承包了省城纺织厂下面的制衣厂?”
他试探着问,“我听说那厂子规模可不小,以前效益不好,现在你接手了,怎么样?”
陈云笑了笑,喝了口茶:“廖主任,看来你的消息蛮灵通的。连这都知道了。”
廖主任听到这话,目光放出光彩,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陈云兄弟,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我听说要承包那制衣厂,每年都要交几千块钱承包费,还要投入资金买原料、发工资。这不是小数目啊。”
陈云哈哈一笑,自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敷衍了几句:“运气好,碰上机会了。省城那里只要胆子大,还是很好赚钱的。纺织厂的厂长很欣赏我的冲劲,觉得我能把厂子搞起来,就给了我这个机会。”
这话半真半假,但听起来合情合理。
廖援朝半信半疑,不过他至少能确定一点。
陈云确实有本事的人。
两人也没有多聊,陈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办公室。
他还要办别的事,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供销社的一楼卖场里围了许多人,陈云走过去一看,原来柜台里面摆放着五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黑色的车身,银亮的车把,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陈云双眼一亮,立马打算买一辆代步。
这山路虽然难走,但有辆自行车,能省下不少时间和力气。
自行车作为现在最便利的交通工具,在乡下尤其珍贵。
谁家要是有辆自行车,那可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陈云挤到柜台前,指着其中一辆自行车问:“大姐,这自行车怎么卖?”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听到问话,头也不抬:“一百六,还需要一张自行车票。”
她的语气不是太好,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也难怪,大部分人只是过来看看热闹,问个价钱,压根买不起。
她每天都要回答几十遍同样的问题,早就烦了。
陈云倒是有钱,一百六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上次卖鹿的钱还没花完,制衣厂那边还有提成。
可他没有自行车票。
这年头,买自行车、缝纫机这些大件商品,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
自行车票是稀罕物,一般人弄不到。
看来还是要去黑市买一张自行车票。陈云心里想着,离开了供销社。
陈云好久没来黑市了,这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摆摊的人更多了,也更热闹了。卖菜的、卖鸡蛋的、卖山货的、卖小物件的,各式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