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阴沉下去,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直接压在了4号特管收容室的透明天花板上,风声呼啸着在草原涌动,带着刺骨的寒意,草叶随之簌簌摇摆。
那块巨岩之下,上百名被收容的魔女们跪伏在地,她们的身体微微颤斗,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泥土,象是一群被惊吓的雏鸟。
过去一段时间实在是不堪回首的记忆,她们被狼月以战俘的名义抓来草原,每天风餐露宿,饿了只能挖草根吃,渴了只能喝溪里的生水。
但凡敢反抗,或是有怨言,哪怕只是一句,立刻往死里虐打,一直打到露出肚皮为止。
在长时间的折磨下,魔女们的精神已经麻木了,天天跪拜在这,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动那只残暴的巨狼。
此时,狼月脚下的巨岩宛如天然的王座,她稳稳站在那里,纵然娇小,却被阴沉的天色衬得格外威严,冷酷的眼瞳倒映着前方的一切。
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尤丽娜缓缓走来,她的脚步声很轻,却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淅,不断敲击在人心口。
她走到巨岩下,抬起头,目光毫不畏惧迎上高处的狼月,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这些趴着的都是被收容的魔女吧?看来你平时没少欺负她们。”
这句话让魔女们身体颤得更厉害,眼神慌乱,却没有一个敢出声。
狼月冷笑一声,她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扫视着在场魔女,语气带着轻篾:“不过是教她们一些草原上的规矩罢了。”
“可惜啊,这群人太弱了,连小狼崽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群连骨头都啃不动的小狗。”
巨岩下的魔女们早就被剥夺了尊严,面对如此羞辱,也只是蜷缩在地上,不敢反驳,不敢直视。
尤丽娜微微抬起下巴,丝毫不受那股压迫感的影响,冷笑着说:“她们似乎都很怕你。”
狼月咧嘴,锋利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声音里带着危险的信号:“你呢?你不怕我?”
尤丽娜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在面对一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语气悠扬地说:“怕你?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没有给狼月回应的机会,自顾自往下说,声音逐渐变得阴森:“以前在一线服役的时候,他们给过我一个外号——恐惧魔女。”
尤丽娜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骤然变得凌厉,她狞笑着,一字一顿说道:“没有人,比我更懂得恐惧!”
话落的刹那,尤丽娜身后的影子猛地扩张开来。
那并非正常的影子,而是如同诡异的黑色浪潮般疯狂翻涌,不断扩散,速度快得惊人,短短数秒便蔓延至整片草原。
这些黑影没有任何光泽,仿佛彻底吞噬了所有照射下来的光线,让人甚至看不清草原的颜色。
巨岩下的魔女们第一时间就被笼罩在其中,她们仿佛从中窥见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一个个失声尖叫起来。
最先崩溃的是跪在最前排的一名年轻魔女,她猛地抱住头,身体不住摇晃,声嘶力竭大叫着:“不要不要烧了灭火!快灭火啊!!!”
她双手胡乱拍打着空气,嘴里嘶嚎大叫,象是在扑灭某种根本不存在的火焰。
紧接着,另一名魔女也彻底失了神,瞳孔扩张到极致,呼吸像被扼住般急促,她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一片空白的黑暗,声音发颤:“蜘蛛怎么会有这么多蜘蛛”
她惊慌失措地往后爬,发出求助的哭喊:“救命!好多蜘蛛啊!谁来救救我i
“”
还有一名年长些的魔女直接跪趴在地,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扣进泥土,把草皮撕得凌乱不堪,口中传出低低的哭声:“爸爸爸爸不要丢下我”
她颤斗着,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满面颊,沾满泥土的手在空中乱抓,仿佛真能抓到那个早已不在的父亲。
被黑影笼罩的魔女们接二连三陷入崩溃,有人抱着头往地上撞,额头砸出一道道血口子,却仍旧止不住哭喊。
有人一声不吭,身体剧烈颤斗,牙齿打得咯咯作响,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她们仿佛遭遇了某种未知的恐怖,一个个都陷入了极端的惊慌之中,整个草原被尖叫、哭喊、求救声填满。
在这片名为恐惧的乐曲中,尤丽娜张开双臂,仿佛王者般发出宣告:“这就是我的灵能,我就是恐惧之源,凡见我者,都会直面内心深处最为极致的恐惧!”
“你们以为自己遗忘了的恐惧,其实它一直潜藏在心底,哪怕你们拼命想要掩盖,我也能把它拖出来,让你们看清楚,躲不掉,逃不掉,直至你们被自己的恐惧彻底吞没!”
“救命!救命啊!!!”岩石下方,魔女们在尤丽娜的力量下被内心恐惧所侵蚀,已经完全失控。
她们发出撕裂般的尖叫,跟跟跄跄扑向同伴,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服,指甲深划入手臂,鲜血流出。
被抓的魔女痛得大叫,意识却仍陷在幻象之中,肉体的疼痛更进一步加深了那种恐惧,令其无法摆脱。
更多的人已经昏迷过去,瘫倒在地,像做噩梦般呐喊,身体还在不断抽颤。
在这片地狱般的景象中,尤丽娜指向狼月,笑声中满是嚣张:“我将撕碎你的内心,当恐惧咬住你时,你也会跟她们一样哀嚎,你逃不掉!!!”
黑影在尤丽娜身后剧烈翻涌,整个草原都陷入漆黑,光线几近消失,空气中只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影组成的浪潮朝狼月所在的岩石席卷过去,它们宛如活物般攀附而上,沿着岩石的缝隙迅速扩散,眨眼间便冲到了她脚下。
黑影顺着狼月的腿往上攀爬,缠绕在她的膝盖、大腿,紧接着复盖腰腹,象是无数冰冷的触手扭动。
她的身影逐渐模糊,被彻底吞噬在黑影之中,整个草原只剩下黑色的浪潮和无尽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