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裕彤国际体育中心。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他们并不知道最佳拍档乐队的成员都是谁,但也都十分的期待。
就连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是一样的心情。
众所周知,燕赵省超级足球联赛是一个文旅项目。
为了借这场万众瞩目的盛会打响城市名片,燕赵各地的文旅部门可谓绞尽脑汁、各显神通。
也正因如此,赛事的开场暖场与中场间歇的表演环节,才处处藏着巧思、场场别开生面,每一分钟都让人眼前一亮。
苏正浩等人在万人期待中迈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场边高高竖起的大屏幕上显示出他们的面容,顿时引起一片惊喜的欢呼声。
“最佳拍档乐队” 这个名字,在场的观众或许还有些陌生,但当大屏幕上的面孔逐一亮起时,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这些人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
影视圈的顶流大咖、实力派演员周晨阳与赵思源。
家喻户晓的歌手江枕月。
还有刚刚主持人介绍过的着名词曲作者、导演苏正浩。
谁也没想到,燕赵省文旅这波操作如此惊艳,不仅请来了赵思源重返决赛舞台,更直接把这几位重量级人物组成的乐队请到现场,为全场观众奉上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几人做准备的时候,苏正浩率先走到话筒前:“谢谢大家的掌声!
各位现场的以及正在观看直播的球迷朋友们,晚上好!
我是最佳拍档乐队的键盘手,苏正浩。
今天,能在裕彤体育中心,在大家面前,和我的兄弟们一起,唱响这首歌,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去年联赛开幕式前,我有幸结识了一位可敬的面馆老板。”
苏正浩指着球场边缘的一块广告牌道:“没错!就是这家石门老灶板面的吴老板。
他给我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关于一群人、一家厂,一座城的故事。
于是便有了这首歌,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关于一代人的青春与挣扎!
《杀死那个石门市人》送给在座的每一位!!!”
话音落下,苏正浩转身走回键盘前,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
而赛场之上,却是刹那间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歌名震懵了。
尤其是石门市的观众,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错愕。
啥玩意儿?
等会儿!!!
你要杀了谁?!
短暂的静默过后,雷鸣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响!
保府和武城的球迷彻底沸腾了,他们拍着充气棒,扯着嗓子叫好:“这歌名,够劲儿!这歌,绝了呀!”
看台上,省长赵恒宇忍俊不禁,转头朝着身旁的李知予笑道:“老李,你听听,这小家伙胆子可真够大的啊!敢在这么大的场面,说出这么个石破天惊的歌名。”
李知予嘴角也噙着笑意,目光落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苏正浩身上,缓缓开口:“何止是胆子大,这小子是真懂这座城,懂城里的人。
这歌名听着唬人,内里藏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真情实感。
他早就提前听过苏正浩这首歌,自然也完全能读懂他藏在这个看似 “出格” 歌名里的深意。
这哪里是真的要 “杀死” 什么,分明是借一个足够锋利的名字,剖开一代人的青春与挣扎,唱出一座城的阵痛与成长。
赵恒宇点点头,望向满场渐渐涌动的热潮,朗声笑道:“哦~!那我倒要好好听听,这歌到底能唱出多少咱们石门市的滋味。”
片刻间,苏正浩等人都已就位。
当曼陀铃清冽又带着一丝沧桑的拨弦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时,喧闹的裕彤体育中心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还在欢呼叫好的球迷们,下意识地停下了挥舞的手臂和敲击充气棒的动作,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又专注的神情。
保府球迷举着的红色大旗停在了半空,武城球迷的蓝色荧光棒也不再晃动,全场数万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舞台中央。
几秒钟后,吉他的分解和弦轻轻切入,旋律缓慢、绵长,像晚风拂过老厂区的红砖围墙。
看台上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调子 怎么有点想哭啊?”
那些经历过那个时期的观众,此刻眼神里泛起了涟漪,他们微微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轻敲打,嘴角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被戳中心事的怔忪。
年轻的球迷或许还没完全领会这份旋律里的重量,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氛围裹挟,跟着屏住了呼吸。
整个球场里,没有了呐喊,没有了喧嚣,只剩下这温柔又怅惘的前奏,像一条细细的线,悄悄牵起了在场每个人与这座城的记忆。
前奏的余韵还未散去,赵思源凑近话筒。
他没有花哨的唱腔,只是微微垂着眼,嗓音带着一种粗粝又磁性的质感,像是磨砂纸轻轻擦过旧时光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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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6 点下班
换掉药厂的衣裳 ”
赵思源的声音沉缓得像夕阳下缓缓流淌的槐安路,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恰好揉进了那份日复一日的疲惫与平淡。
“妻子在熬粥
我去喝几瓶啤酒 ”
他抬眼扫过看台,目光轻轻落在那些鬓角染了霜的观众脸上,嗓音里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软,像是在讲一个邻家大叔的日常,寻常,却戳人心窝。
“如此生活 30 年
直到大厦崩塌 ”
他的声音稍微加重了几分力道,胸腔共鸣带出的震颤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却字字句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像是一代人被时光压弯的脊梁,又像是在沉默里憋着的一股劲儿。
“”
赵思源的歌声落下的刹那,一声嘹亮又带着悲怆的小号声骤然划破夜空!
那声音不似寻常乐器的婉转,反倒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剖开了全场的沉寂。
看台上,原本沉浸在歌词里、眼神怔忪的观众猛地一颤。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荧光棒,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像是被这声小号猛地拽回了几十年前的旧时光,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年轻的球迷或许不懂那份沉甸甸的过往,却也被这股穿透人心的旋律击中,挥舞的手臂停在了半空,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
数万人的体育场里,只剩下小号声在盘旋、回荡,像华北平原上掠过的风,裹着老厂区的红砖、槐树下的蝉鸣,还有一代人无声的叹息。
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低下头,悄悄抹了抹眼角。
这声小号,唱的哪里是旋律,分明是一座城的阵痛,一代人的青春。
小号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赵思源握紧话筒,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却依旧克制,没有丝毫嘶吼的尖利,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厚重。
“如此生活30年
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
淹没心底的景观 ”
赵思源嗓音里的粗粝感更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裹着一代人的迷茫与不甘。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一句歌词里。
尾音落下时,没有戛然而止,而是带着一丝绵长的颤音,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声呐喊。
他就那样站在舞台中央,身姿挺拔,眼神里却盛满了故事。
每一个咬字都清晰又克制,把歌词里的无奈、挣扎与怅惘,一点点揉进这晚风里,揉进裕彤体育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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