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在东北。
你朝一爷们喊一声,“大哥!”
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
这么说吧,你喊声:“兄弟!”
他会问你:“咋啦?”
你喊他一声:“哥们!”
他大概率会问你:“啥事儿?”
要喊他一声:“小哥哥!”
他可能斜着眼瞅你,觉得你妹憋好屁。
但,你要喊他一声:“大哥!”
“好!”
这事儿他帮了。
比如说:“大哥,这道太窄了,我车开不出来了。”
他能开车给你送家去。
再比如说在火车站,你说:“大哥,我包太沉了,你能帮忙搭把手吗?”
他能扛着你的包给你扔火车行李架上。
在东北,叫声大哥可以用最小的代价解决很多问题。
就算是特么灭霸在后边追杀你,喊声大哥,他能跟灭霸支巴半个来点儿。
如果你遇到的麻烦,大哥真的无能为力。
那你也千万不要说:“大哥!没事儿!整不了就算了!麻烦你了!”
这话一出口,那完了。
这事儿从现在开始就和你没啥关系了。
大哥指定不能让你走,然后掏出电话就开始摇人儿。
你将亲眼见证一个犟种的诞生。
所以,“大哥”这个称呼,在东北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马岳川举着电话傻笑,真是想太多了。
“还有!”大炮笑道:“其他的你也别担心。
真要能有游客特意来咱们白桦原,只要不违法,啥风格都行!
你是不知道咱们这边这几年有多惨啊!
我小舅子,费劲巴力地考了个公务员。
都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眼瞅着到年底实在熬不过去了。
跑人林业局借的钱,这算是让他们能把这个年熬过去。”
“啊!?真的!?”
马岳川整个人都惊住了,那可是铁饭碗啊。
“行!那咱就按小浩说的办?”
“办!我还没看过拍电视剧呢!他啥时候过来呀!?”
马岳川回道:“说是还没定!最早也得六月份!你先把名改了吧!”
“行!改成啥呀!?”
“好像是白金什么玩意儿,晚上我问清楚了告诉你!”
“行!那我等着了。”
马岳川挂断电话转身去厨房里忙活。
一边择菜,一边哼着小曲,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五点钟,赵思源和周晨阳也回来了。
他们也是被马岳川把嘴给养刁了,外面的东西根本不想吃。
饭后,马岳川指尖摩挲着冒着热气的杯沿,缓缓说起了自己和苏正志那些蹉跎往事。
连原本在楼上照看孩子的陆昭宁,也忍不住抱着一个宝宝,让可可抱着另一个,一同下楼围坐倾听。
这是他们第一次完整听闻马岳川与苏正志的过往。
故事里的苏正志,自幼父母双亡,只留下一个和马恒裕、马柔佳年岁相仿的弟弟苏正浩,兄弟俩相依为命。
而马岳川,甚至连自己的父母是谁、来自何方都无从知晓。
在他眼中苏正志一家,就是他的亲人。
两个半大的孩子,被生活推着过早踏入世事,在底层摸爬滚打,走上那条路实属无奈。
这之后就是今天要讲述的重点,两兄弟在社会上厮混的日子。
马岳川讲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听的人却无不心头一紧,只觉得惊心动魄。
可可这才真正读懂了自己的父母,读懂了小叔。
他们都曾被命运狠狠苛待、肆意愚弄。
却从未向苦难低头,始终拼尽全力顽强地活着,硬生生在黑暗里走出了一条生路。
可可鼻尖一酸,下意识把怀里的宝宝搂得更紧了。
她无法想象当年的父亲,是凭着怎样的一股韧劲,带着年幼的小叔在这个社会上挣扎求生的。
陆昭宁悄悄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拍了拍可可的后背,目光里满是动容与心疼。
马岳川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她再熟悉不过。
从前他总爱半开玩笑似的 “炫耀”,指着胳膊上一道狰狞的疤痕说,这是当年为了护着正浩大哥,替他挡下的。
又摸摸腰侧,笑称那是年轻时慌不择路,被地仇家堵在巷子里砍的。
现在看来,他们当年哪是什么威风的 “大哥”,不过是两个在底层苦苦求生的少年人。
为了护住年幼的弟弟,为了能挣一口饱饭,为了在乱世里活下去,才不得不攥紧拳头、硬着头皮和人争抢。
那些伤疤又哪里是什么 “炫耀的资本”。
分明是被生活逼到绝境时,拼尽全力活下去的证明,是比任何勋章都要沉重的印记。
故事一直讲到苏正志、马岳川退位,开起了餐馆,倔驴王磊被捕入狱。
马岳川抬起粗大的手掌,猛搓了两把脸,然后笑着问道:“咋样?小浩,有用不?”
苏正浩仍然沉浸在刚刚的故事之中。
,!
有很多事,是他的记忆中没有的。
有些是年纪太小,不记得。
更多的是大哥瞒着他,不想让他知道。
听到马岳川问他,苏正浩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道:“川哥,我都记下来了!”
“嗯!有用就行!”
马岳川此时觉得心中很畅快,这些事情压在他心里太久,憋的难受。
今天在场的都不是外人,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的事情叨咕一遍。
他觉得自己的心都敞亮了不少。
赵思源、周晨阳两人也是眼眶通红。
马岳川见了笑着问道:“马上要过年了,你俩啥时候回家!?”
赵思源抬手揉了揉眼睛道:“晨阳订了后天的机票,我看看,明后天的开车回。”
马岳川笑着点头道:“嗯!回去好好休息,年后回来你们又要开始忙了。”
说完起身拿着杯子,去给自己续水。
讲了这么长时间,嘴还真有点干。
苏正浩望着马岳川那高大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突然开口说道:“川哥!我们拍戏得罪人了,最近放出话来要废了我们!”
马岳川原本往前走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早已没了半分笑意,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厉。
眉头拧成一道深痕,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勾勾锁在苏正浩身上。
那眼神中满是往日岁月里沉淀下的狠戾与压迫感。
声音低沉地从胸腔里碾了出来,不带一丝温度:“谁?让他试试,敢动你们,我弄他全家!”
那语气里没有暴怒的嘶吼,却让人无比胆寒。
仿佛一瞬间,那个曾经的铁西猛虎,又从这具躯壳中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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