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隐约间,远处有点点亮光。
凌云心头一紧——狼?商队?还是猎人?又或者……
最坏的结果凌云不敢再往下想,而此刻,怀里的杨婉清却猛地一抬头,惊喜地叫道:“看!前面有灯光,我们有救了!”
“咚!”、
“唉呀!”下巴撞到后脑,两个人同时叫出了声。
“云儿,快看,有灯光!有灯光!”杨婉清手抓着骆驼的鬃毛,顾不上头痛,惊喜地大叫。
凌云紧紧盯着那离她们越来越近的亮光,不出一声。
“云儿,快看,有灯光!”见凌云没有出声,杨婉清以为她没看见,扭了扭身子,提醒凌云:“你没看见吗?前面有灯光!”
她的声音高兴到有些发颤。而越来越近的亮光也让凌云心里发颤——似乎,就是她想的那个最坏的结果!
“云儿??”此刻,杨婉清声音里没了惊喜,而是透出隐隐的不安。
凌云还是没有说话,而盯着前方的瞳孔却在慢慢放大。
终于,凌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右手猛一用力,拼命将骆驼调转方向,“婉清,抓紧了!我们得跑!”
杨婉清身子一抖,手指下意识一缩,抓紧骆驼的鬃毛,几乎整个人都紧紧的抱着骆驼的驼峰上。
可是,身上下的骆驼这一回却没有听凌云的话。它倔强地在扭着头,怎么也不肯调转方向。凌云用力的拽,骆驼也只是顺着她拉的方向不停的在原地转圈。
杨婉清被转得头昏,身体也向一边滑去,“云儿,这是怎么了?”杨婉清惊叫出声:“它怎么不走了?”
“我操!”凌云终于开口:“我说怎么逃跑如此顺利,追的人都没有一个。奶奶的!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唉呀!”骆驼突然跳起来,杨婉清大叫一声手没抓紧,身子一歪,倒向地面。
凌云慌张松开一只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拽了回来。好在没让她掉上去,不然让骆驼踩上一下就全完了。
可杨婉清是没掉下去,但凌云也失去了对骆驼的控制权。松了缰绳的骆驼立刻不再前后跳跃,而是对着亮灯的地方一溜小跑。
“云……”
不等杨婉清问出口,凌云便整个趴在了她的身上,压着她呼吸一滞,抱紧驼峰不敢再动。
“这骆驼回去找同伴,我们被它送回来了!”凌云一边努力去抓缰绳,一边解释。
轰——
杨婉清身体像瞬间掉下冰窟,更如同不久之前,被那畜生刺穿身体。全身的皮肤一紧,指尖一麻,手再也抓不住鬃毛。
“抓紧它!”凌云察觉到她的身子又向下欲倒,双肘往中间一收,将杨婉清紧紧夹在两臂之间。她的语气凶狠:“给老子抓紧,不要搞事!”
从没听到的凶狠语气,声音像炮仗一样在她耳边炸响,杨婉清身体一抽,才惊觉自己已经脱手,慌忙抱住驼峰。
“云儿,对不……”
“闭嘴!”凌云此刻只想赶紧控制住骆驼,让离那些灯光远一点。她确定,这个距离,那些人还没有听到她们的声音。
杨婉清紧咬着嘴唇用力抱紧驼峰,眼泪糊住了眼睛,却不敢再吭一声。为什么要哭,是委屈还是害怕?或者都有吧。
凌云咬着牙,用尽全力跟骆驼拔河。一人一兽僵持在原地转着圈,杨婉清只觉得一阵阵头晕。她不敢睁眼,只是死命抱着驼峰,夹紧双腿,就连脚趾都在拼命用力蜷在一起。
夜色深重,玉宝站在小院门口,深秋的风穿过几层衣裳,冻得玉宝不停的跺脚。她两手抱在胸前,脸上泪痕一直没有干过。
“多吉,你快回来!王妃,您在哪里?”
“白将军,你怎么也不回来?有没有找到王妃呀?”
漆黑的夜色让她心里发毛,黑暗里,好像有好多好多的眼睛在盯着她。出去找狼的人有回来过,可一听狼没回来,又折回去接着找。
一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人带着任何好或不好的消息。
“邦邦邦”,三下,打更人的脚步随着梆子声靠近,玉宝心下稍安。
一盏灯笼昏昏黄黄,摇摇晃晃从黑暗里向她走来。如果不是先听到梆子声,玉宝一定会立刻昏死过去。
“邦邦邦”,声音已经到了面前,灯笼提得很低,玉宝看不到那人的脸。玉宝的心脏又是一紧。
好在那人的脚步声有些重,玉宝告诉自己:不要怕,鬼不用打灯笼,鬼走路也不会有声音。不要怕!不要怕!
打更人从玉宝面前走过,脖子都没有动一下,死人一样空洞地瞥了玉宝一眼又移开。玉宝不由得又是一抖——不要怕,他是打更的!
心里不停的叫自己不要怕,绣花鞋里的脚趾却已经蜷成一团。
昏黄的灯笼摇摇晃晃的靠近,又摇摇晃晃的走远。短暂踏实感消失,玉宝再次被扔进漆黑一片的恐惧里。
玉宝再次抱紧双手,手指掐到两条手臂发疼。她退了几步,用力让自己的背抵住门框,大口的吸着气。
后背不空了,好像脚也没那么软,自己的灯笼还在身边,似乎稍微安心一点。可等玉宝擦过了冷汗,再抬眼时——
一片漆黑里,两点泛着红的光闪闪烁烁。玉宝立刻脚趾抓紧用力踩着地面,让自己的背更紧的贴在门上,力量大得她自己都害怕把门给推倒。
幽幽的红光一闪一闪地快速靠近,可是,怎么那红光变成了四个!!
玉宝肝胆欲裂,靠着门身体僵硬着,两手撑着门,努力想要站稳,却还是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向下滑。
四个红光快速靠近,就在玉宝快要吓尿之前,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凑到了灯笼前……
“哇……”玉宝终于哭出了声:“天啊!天啊!天啊!啊……哈…哈哈…”
黑暗里,红光终于走到玉宝面前,红光不是鬼,而是他们找了整整一天的多吉。而多吉的身后,竟然还有一头,狼!
喉咙像被人掐住,声音戛然而止。玉宝刚刚停止的下滑动作终于继续,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尾椎处疼痛和凉意一起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