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
凌云正思索,萧天宇忽然叫了她:“云儿,你不必为难,这等贱奴若你想杀便杀。”
萧天宇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一向是个温和的好性子,平日里对下人就连打骂都很少。此刻面对自己的侍妾和未出生的孩子,竟然会如此冷漠,着实让人觉得蹊跷。
见凌云的目光看过来,萧天宇道:“其一,自我们上一次拜堂之日,我便发誓往后此生只云儿一人; ”
“其二,锦莺趁我当日心情受创,以汤药之力得子,其行可憎!”
当时尽管精神恍惚,萧天宇的聪慧却不是假的。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况,便分析出了一二,被戏耍的感觉让他十分光火。
“其三”萧天宇鄙视地瞟了锦莺一眼:“就算当日我与她有过男女之事,我离开皇城这么久,怎知她没有与其他人苟且?”
他的语气异常的冷酷,说完这一句,萧天宇的目光倏然换成了悲凉。他看向萧天赐:“皇兄,可别忘了萧天昊。”
他的话,让萧天阳和萧天赐脸色骤然一变。
萧天赐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不相信锦莺肚子里的,真的是他的骨肉。
而萧天阳——天宇竟然如此警觉?还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或者,他只是为了讨媳妇儿欢心,打算借机除掉锦莺?
凌云的情绪更加复杂,萧天宇对锦莺明显的嫌弃和不信任,让她心里舒服了些。可他竟然比自己更不想要这个孩子,却是让凌云完全没有料到的。
只是,若真让锦莺一尸两命,自己又确实做不到。
经过锦莺这洞房一闹,凌云对萧天宇那种信任感又有了些折扣,她探究地看着萧天宇,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何选择。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她当然是不愿意与他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可身体里还存在着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时不时的又有一些解不开的桎梏在提醒凌云所谓‘三从四德’。
这种矛盾的感觉,时常让凌云陷入纠结中。
“天宇,”在大家的疑惑中,萧天阳先开了口:“你嫌恶她,等她诞下孩儿发卖了便是,子嗣要紧,毕竟你的身子……”
萧天阳又一次提及了萧天宇的身体,凌云总觉得他一定有什么意图,可从萧天阳的话里,似乎又暂时听不出破绽。
凌云盯着萧天阳的脸,想要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与他的话不一样的情绪。遗憾的是,至少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发现破绽。
而一直跪在地上的锦莺却真的害怕了,她膝行到萧天宇面前,不住的磕头:“王爷,锦莺很早便心仪王爷了,跟了王爷这些年,锦莺从未再看过别的男人一眼。”
“若王爷不信锦莺肚子里是王爷的骨肉,那么待孩子生下之后,即刻可以滴血验亲。”
锦莺在萧天宇枕边睡了这些年,当然熟知他的脾气,这种时候不能大哭大闹,只能说理和示弱。
“王爷,锦莺一条命本来就是王爷的,若王爷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可孩子,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他可是王爷的亲骨肉!”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滚落,却没有哭出一声:“王爷若真嫌弃锦莺碍了王妃的眼,待生下孩儿,再赐奴婢一杯毒酒,也是可以的。”
她的神情无限悲凉,像极了一个一心只求保全腹中胎儿的可怜母亲。
萧天宇一直没吭声,只垂着眼皮冷漠地看着她。
见萧天宇不松口,锦莺略略向凌云转身,“王妃,奴婢求您,留下这个孩子。只要您能下这个孩子,待生产之后,我便一杯毒酒了结了自己,绝不留在这世上让您心烦。”
——嘿,这个死女人!这是想道德绑架我?!果然,深宫里的女人都不一般啊!
锦莺这一招以退为进,让凌云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屈得不行。
自己刚才明明都讲了,不杀她,还给钱让她走。这会儿说什么生下孩子她就自裁,不给我添麻烦。若我真不留她,到时候一定又会有人说闲话。
“哼,小绿茶,你以为,你这点伎俩能将我的军?”凌云在心里冷笑:“只要我没道德,谁也别想绑架得了我!”
凌云刚要开口,却听得萧天宇“唉哟”一声,有些难耐地捂着肚子。
“怎么啦?”三个声音同时问出口。
萧天宇脸色尴尬地摆手,一边着急地要下床:“这些日子,肚子老是出状况,大概得找太医调理一下。”
大家当然明白他现在想干什么,立刻叫了小全子来,侍候萧天宇到另一间房去解决问题。
萧天宇走后,萧天阳若有所思了半天,才对萧天赐道:“陛下,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必须给天宇保住。”
他的语气着实郑重,萧天赐也认真地看着他。
“方才,臣握着天宇的手,感觉他的手冰冷汗湿,这个季节,实在不该如此。太医说过,天宇不可劳心费神,不能大喜大悲。
萧天阳眉头拧紧,面露关怀,明明是压着声音跟萧天赐在说话,那声音却让凌云刚好听得清清楚楚:“有些事…唉,我担心,若此次没了这个孩子,将来,就未必还有机会了。”
萧天阳语重心长的说完,还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凌云。
——妈的,看我干嘛?你想暗示老娘不能生?
才腹诽完,凌云忽的意识到问题所在:萧天阳这句句恳切,字字关怀,还能发现萧天宇的手冰冷。他是真的如此关心萧天宇?真有如此细致?
萧天阳作为武将,一定不会在这些事情上上心。
凌云感觉后背凉嗖嗖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今日前来,探望是假,保皇嗣也是假,到像是专程来确认些什么!
可,他要确认什么呢?
凌云脑子飞快地梳理着每一条线索,萧天赐听完萧天阳的话面色凝重地开了口:“先将锦莺押回房,一切等生产之后再议。”
皇帝发话,其他人便不敢再出声。锦莺抹着泪被带走,临走还用极度哀怨的眼神一直看着凌云。
这眼神让凌云不舒服了好一阵子。
萧天阳的话让萧天赐上了心,他立刻叫来了太医,还有杜先生和阿珠,所有人侍立在旁边等着萧天宇回来。
可萧天宇没等到,却见小全子慌张的跑来:“陛下,王妃,不好了,王爷在净房里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