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城大捷的当日,萧天宇便将捷报飞鸽传回皇城,女军才到皇城外五十里,斥候便传来民众在城外跪拜的消息。
凌云没有骑马,而是跟萧天宇坐在宸安王的马车内。听到斥候来报的时候,惊得捂住了嘴巴:“不可能吧!跪拜!”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她自己也因为各种原因胡说八道过不少事,但有时候面对民众对自己那种莫名的神性崇拜时,还是没法理解。
萧天宇把她的手抓在手里,皮肤的柔滑和手指上茧子摩擦出的完全不同的两种质感,让他心里又细细麻麻的痒了起来。
萧天宇扭了扭屁股,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云儿,不用惊讶,你值得!”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笃定和欣赏,他的云儿,是这个世上最值得爱的女人。绝世容颜早就不是凌云最出色的地方。
她的善良、她的勇敢、她的担当、她的强大……她的一切一切,都是如此完美,都是如此的让他着迷。
就连她身上的那些疤痕,在萧天宇的眼里也是另外的一种美丽,让他独自在夜里欲罢不能。
所以,萧天宇在听到凌云要赶紧回皇城的时候无比兴奋。早一天,早一天拜堂便能早一天将自己的心上人拥入怀中。
已经有过多次得胜回朝的经验,但这一次民众的热烈还是让凌云有点吃惊。临近皇城,民众的欢呼声和锣鼓声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云儿,你要不要下去骑马?”萧天宇脸上的笑,带着一点点坏。
“不不不不!”凌云连连摆手,她实在不习惯被众人的眼光包围,她一下子翻身倒在萧天宇的腿上,拉起他的袖子挡住自己的脸。
做为一个在现代受过训的特种兵,她的骨子里还刻着不能露脸的规矩。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发达通信方式,她还是不愿意让太多人记得自己的样子。
再说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遭遇了太多次暗害,她实在不想再搞出更多的麻烦。
萧天宇身体一僵,这些天来,凌云一会儿突然的当着大家亲他一口,一会儿又不管不顾的在人前拉他的手。
萧天宇慢慢低下头,看着这个躺在腿上用自己袖子挡住脸的女人,心头一阵哀嚎:“姑奶奶,你可快起来吧!我受不了了!”
“算了吧,我现在就是你的小丫鬟,不是什么将军,别让人看到我。”她的信口胡诌,脑袋猫儿一样在萧天宇的腿上蹭来蹭去。
在凌云察觉到他身体反应之前,萧天宇猛地将手伸到凌云脖子下面,将她抱起,让她的头离开了自己的双腿。
萧天宇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很清楚,最近这几天,凌云很多时候是故意的。比如此刻,她的头在自己腿上这样磨来磨去,就是故意的!
可萧天宇在身体难受之余,心情又是极其愉快的——她喜欢我,她也想要我。
这个认知让萧天宇心里美滋滋的。他得赶紧见到皇兄,问问皇兄安排的婚礼是哪一天,最好是明天,他多一天也不能再等了!
而那只点了火的猫儿,此刻在他的袖袍底下笑得正得意。萧天宇的反应她怎么会没有察觉到呢?这几天,她是真的爱上了逗弄他的感觉。
反正他一定得等到重新拜堂那天,那么在那之前,自己怎么作都没事儿。再说了,自己不也就盼着他把持不住嘛?
面对一个自己喜欢,也爱着自己的男人,凌云上校若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可真是高看她了。但作为生在这个时代的凌云大小姐来说,你让她主动去那啥,也是万万也做不到的。
所以,两人便搞成了如今这样的状态:一个有意无意的撩,一个虚情假意的躲。
为了不让下人笑话自己,从那夜之后,萧天宇便夜夜与凌云同寝。不过没有人知道,他竟然在两人中间放了一个枕头。
只是每个深夜,绷断了弦,狼狈自泄的,却是那个人前永远矜贵自持的宸安王。
当然,还有一个难受的人,便是夜夜蹲在他们房门口的小七。
感觉到车停下,凌云一个骨碌便从萧天宇的怀里跳起来。小全子在外面轻声道:“王爷,皇上的銮驾。”
两人脸色倏地收敛,两人起身,萧天宇帮凌云戴好头盔。两人对视一眼,整了整衣冠,萧天宇抓起她的手走出车外。
围观的民众在他们的车停下时短暂安静了一刻,两人一出现在车前,民众的欢呼声和锣鼓声立刻轰然响起。甚至噼里啪啦放起了炮仗。
一见到萧天赐的銮驾,萧天宇立刻拉着凌云下车,“云儿,看,皇兄也亲自来接你了,你是大晋的英雄!
他的话完全出自于真心,这一仗,虽然他出了主意,但凌云的前半场打得简直让他叹为观止。
那普通的竹杆,最常见的砍柴镰刀,竟然让凌云结合在一起,做成了一件神乎其神的武器,兵不血刃便收了挛鞮的一个前锋营。
而那引冰河那一招,更是奇上加奇,再一次没用一兵一卒收走了挛鞮四千多条命。
而再看自己,只是猜中了那几日凌云在观天象,为博她注意凑了个巧罢了。虽说火攻将剩下的五千挛鞮人全送去见了阎王。可萧天宇明白,那跟凌云前面的两招比起来,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所以,在发给萧天赐的军报里,他只提了凌云和女军的功劳。
“臣弟(臣),参见皇兄(陛下)”
“免了!”萧天赐上前牵着萧天宇的手,上上下下摸了一通:“还好还好,囫囵个回来了。”
说完萧天赐转眼看向凌云,眼中一片欣慰:“凌爱卿这次居功至伟,兵不血刃收了挛鞮一万精兵,实乃我大晋福将啊!”
萧天赐牵着萧天宇转身就往自己的銮驾走,萧天宇慌忙拉上凌云的手道:“皇兄,我的婚礼可准备好了?”
凌云一听脸便是一红,眼神闪躲着低下了头。——萧天宇这家伙,咋就这么着急,这事儿回到宫里再说会死啊!
心里责怪着,却也甜蜜着。任哪个女人,被人放在心上的宠着会不高兴呢。凌上校也好,凌将军也好,同样也是女人。
萧天赐看看两人,一个外表斯文却毫不掩饰眼里的期待,另一个身着一身战甲却一脸娇羞。
他用力拍了拍萧天宇的肩膀,大笑道:“早就准备好了,明日便可再次拜堂。这回,到娘亲墓前……”
萧天赐犹豫地看了凌云一眼,放慢了语气道:“不知弟妹可会介意?”
凌云倏地抬头,一脸笑意,“这是应该的,我不介意,天宇高兴便好。”
“好,那明日午时,朕便先与你们一同到母妃面前,行礼。这回,是我们的家事。”
“臣弟(臣)谢皇兄(谢陛下隆恩)”
萧天宇紧握着凌云的手,喜悦从他的眼里溢出。凌云同样含笑,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君臣,兄弟,在这一刻和谐达到了顶峰。女军的赤色大旗在夕阳里越发鲜艳,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不偏不倚正好笼罩在凌云脸上。
就在两人回王府的路上,一阵莫名的大风忽然刮起,小七看向忽然阴下来的天空,眉头皱了皱,那种伴随着风雨而来的不安油然而生。
而马车里,沉浸在明日婚礼憧憬里的两个人却对这骤然而起的风浑然不觉——属于两人的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