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晨曦穿透云层，将太原城的城墙镀上一层暖金。
我立于城头，指尖轻抚过城砖上残留的煞气痕迹，那些被文气净化后仅剩的微弱印记，仍在无声诉说着此前战事的惨烈。
城下，太白书院的学子们已开始晨读，朗朗书声与将士们的操练声交织在一起，顺着微风飘向远方，为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注入了鲜活的生机。
百姓们穿梭在街巷中，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安稳笑容。
炊烟袅袅升起，与清晨的薄雾缠绕在一起，构成一幅祥和的画卷。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烟火气与淡淡的文气清香，这是安宁的味道，也是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模样。
“李帅。”高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刚刚收到消息，榆次方向有异动，斥候回报，浊族残部并未溃散，反而在收拢兵力。”
我转身望去，高士眉头紧锁，王忠嗣也快步赶来，神色同样严肃：“李帅，恐怕浊族圣主并未死心。”
我心中已有了一丝预感，以浊族圣主的狠厉，败退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太原城防加固得如何？”我沉声问道。
“回李帅，壕沟已挖至三丈深，箭楼增设了二十座，强弩与滚石也已囤积完毕。”王忠嗣拱手应道，“将士们经过休整，士气正盛，随时可以应战。”
我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汾河，望向北方榆次的方向。
此刻的我，能隐约察觉到天地间文气的细微紊乱。“你们继续统筹城防，密切关注榆次动向。”我吩咐道。
高士与王忠嗣齐声应诺，转身离去。
我缓步走向城头最高处，周身圣辉微微流转，半圣的感知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北方缓缓铺开。
汾河的水面平静无波，晨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这条横亘在太原与榆次之间的大河，此刻像一道温柔的屏障，守护着城内的安宁。
可我知道，这温柔之下，或许已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榆次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残破的城主府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浊族圣主惨白而扭曲的脸庞。
他伤势尚未恢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嘶吼。
大殿内，血腥味与煞气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白！我必生食你肉、渴饮你血！”浊族圣主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案几瞬间碎裂成齑粉。
他周身的黑色煞气疯狂涌动，将殿内的烛火搅得忽明忽暗，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日太原城头的惨败，霞光满天的异象，还有我晋升半圣时那股碾压一切的威压，都成了他心中无法磨灭的噩梦。
“圣主，保重圣体。”下方站立的几名浊族亲信纷纷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他们亲眼目睹了圣主惨败的模样，也深知李白如今的半圣之威，心中虽有畏惧，却更不敢违逆圣主的意愿。
浊族圣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煞气与怒火。
他知道，仅凭自己手中的残部，根本无法与李白抗衡。
想要复仇，想要攻破太原，必须联合其他异族势力。
“传我命令，立刻召集族内所有核心长老！”他沉声喝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备上圣地特产的黑玉髓，我要亲自写信，联络金狼部、沙蛇族、毒蝎族！”
亲信们脸色一变，黑玉髓是浊族圣地的至宝，蕴含着浓郁的煞气与能量，极为珍贵。
用黑玉髓作为信物，足以体现圣主联合异族的诚意。
“圣主，此举是否太过冒险？若是其他势力拒绝，我们不仅损失惨重，还可能暴露自身虚实。”一名亲信犹豫着说道。
“冒险？”浊族圣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如今我们早已没有退路！李白晋升半圣，若不趁他根基未稳之时将其斩杀，待他彻底稳固修为，我浊族必将被灭族！”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割破自己的手掌，黑色的精血滴落在一张兽皮上。
“以我圣主之血为誓，若能联合异族攻破太原，斩杀李白，我愿与其他各族瓜分中原各地！”
这一声立誓，带着浓郁的煞气与决绝，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亲信们心中一震，知道圣主已是孤注一掷，当即不再犹豫，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没过多久，浊族的核心长老们便陆续抵达榆次城主府。
这些长老们个个气息阴沉，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色煞气，看到殿上脸色惨白却眼神疯狂的圣主，纷纷拱手行礼：“参见圣主。”
浊族圣主目光扫过众长老，缓缓开口：“诸位长老，想必你们也已知晓，我在太原惨败于李白之手。
如今李白晋升半圣，威势滔天，若我们坐以待毙，待李白境界稳固之后，我浊族必将覆灭。”
一名白发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圣主，李白半圣之威，非我等所能抗衡。依我之见，不如退回极北冰原圣地，休养生息，再图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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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冰原？”
浊族圣主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长老可知，李白的目标是彻底铲除我浊族？
他绝不会给我们休养生息的机会！
如今太原城军民同心，文道兴盛，再过不久，他必会率领大军北伐，到那时，我们连退回冰原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名长老皱眉道：“可李白毕竟是半圣，我们即便联合其他异族，胜算又有多少？
更何况，各异族向来利益为先，未必会真心与我们联手。”
“利益？”浊族圣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摆放着三枚黑玉髓，浓郁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已备下黑玉髓作为信物，又许诺打下中原后分封土地，各异族只要不傻，就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更何况，李白扶持寒门，动摇了大唐世家的根基，我已派人前往长安，联络那些与李白不和的世家势力。
只要他们在后方制造混乱，李白首尾不能相顾，我们便有了可乘之机！”
众长老闻言，眼中纷纷闪过一丝异动。
黑玉髓的诱惑与世家势力的牵制，让他们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事已至此，我们早已没有退路！”浊族圣主猛地站起身，胸口的伤口因动作过大而再次渗出血液，他却毫不在意。
指着殿外高声嘶吼，“李白毁我根基，杀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以浊族圣地的名义起誓，若能斩杀李白，我愿将圣地一半的资源分给诸位长老！若我食言，天诛地灭！”
这一声嘶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黑色的精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诡异的符文。
众长老看到圣主如此决绝，又听闻有圣地资源的许诺，终于不再犹豫，纷纷跪倒在地：“我等愿追随圣主，共伐太原，斩杀李白！”
烛火映照下，众长老的脸庞显得愈发阴沉。
一场针对太原、针对李白的阴谋，在榆次城内悄然酝酿。
浊族圣主看着跪倒在地的长老们，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又被浓浓的怨毒取代。
他挥手道：“诸位长老即刻返回各部，调动族内精锐兵力，与各族会合后，大军直指太原城！”
“遵命！”众长老齐声应道，纷纷起身离去。
大殿内再次只剩下浊族圣主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太原的方向。
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李白，等着我！这一次，我必让你身败名裂，让太原城化为焦土！”
消息如插上翅膀般，快速传遍了榆次城。
浊族士兵们得知圣主要联合异族共伐太原，又听闻有圣地资源的加持，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开始擦拭铠甲、磨砺刀刃，城内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声响，一股凶戾的气息渐渐升腾起来。
七日后，榆次城外的平原上，已聚集了数万浊族精锐。
这些士兵个个身材魁梧，周身环绕着黑色煞气，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凶器，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嗜血。
浊族圣主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的士兵，高声喊道：“将士们！李白几次坏我族南下大计，杀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我们已联络各族异族，不久之后，数十万联军便会齐聚于此！
到那时，我们将攻破太原，烧杀抢掠，将人族的财富与女人据为己有！”
“攻破太原！烧杀抢掠！”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凶戾的气息直冲云霄。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几声呼啸，三队骑着异兽的使者陆续抵达平原。
他们分别来自金狼部、沙蛇族、毒蝎族等各异族，身上带着各自部族的标志。
“浊族圣主，我金狼部狼主同意结盟，十日之内，五万精锐狼骑便会抵达！”金狼部使者高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傲慢。
“沙蛇族蛇主已下令，五万金蛇军三日后出发，七日之内抵达榆次！”沙蛇族使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阴冷。
“毒蝎族五万勇士，五日之内便可抵达！”毒蝎族使者的话语简洁有力。
浊族圣主闻言，大喜过望，放声大笑：“好！好！好！有诸位部族相助，何愁太原不破，李白不亡！”
他转身看向下方的士兵，再次高声喊道：“将士们！各族援军即将抵达，我们只需在此等候，养精蓄锐！
待联军齐聚，我们便直扑太原，让李白尝尝灭族之痛！”
“杀！杀！杀！”士兵们的呐喊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疯狂。
榆次城外，凶戾的气息如乌云般汇聚，笼罩了整片平原。
远方的天地间，隐隐有无数异族气息正在快速靠近，一场席卷北疆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太原城头，我正凭栏远眺。
半圣的感知力早已覆盖了百里范围，榆次方向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凶戾气息，如针般刺在我的感知中，让我心中的凝重愈发强烈。
“太白，你察觉到了？”高士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北方，神色严肃。
我点了点头，周身圣辉微微流转，文道望气术悄然展开。
只见北方天地间，一道浓郁的黑色气柱直冲云霄，气柱中夹杂着金、黄、褐等多种颜色的气息，那是不同异族势力的煞气与气息。
这些气息相互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黑色大网，朝着太原的方向缓缓压来。
我缓缓收回望气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通过望气术，我能清晰地判断出，榆次方向汇聚的异族兵力，至少有数十万之多，而且战力远超此前遭遇的任何一股异族势力。
这些异族来自不同的部族，气息驳杂却又隐隐形成了一股合力，显然是达成了某种盟约。
“浊族圣主果然联合了其他异族。”我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看来，他是铁了心要与我们不死不休了。”
“李帅，数十万联军，来势汹汹，我们该如何应对？”高士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太原守军虽士气正盛，但兵力不足十万，面对数十万异族联军，无疑是一场恶战。
我望向城下忙碌的百姓与操练的将士，又看向太白书院方向传来的朗朗书声，心中的守护之心愈发坚定。
“太原城军民同心，文道兴盛，又有坚固的城防作为依托，未必不能一战。”
我缓缓说道，“更何况，我已晋升半圣，拥有乾坤文胆之力，足以震慑宵小。”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密切关注联军的动向，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与进攻路线。同时，加快加固城防，囤积更多的守城物资。
另外，立刻通过文信台传信长安，告知陛下异族联军集结的消息，请求朝廷派遣援军。”
“遵命！”高适与王忠嗣齐声应诺，转身离去。
我再次望向北方榆次的方向，眼中的坚定取代了所有的凝重。
那股浓郁的凶戾气息，虽如乌云般压境，却无法动摇我守护太原、守护苍生的决心。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城内百姓的信念之力、将士的战意、学子的文道之心，正与我的圣辉、我的文气相互共鸣，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凶戾的气息，吹动了我的衣袍，也吹动了城头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