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柯皱着眉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如文旺 首发
叶天却拦住他,低声说道:
“梵师兄,周虎小队的人都已经跑了,他实力这么弱,万一单独下山遇到妖兽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要不还是留下吧,他刚刚不也说了吗,经费体力活都可以交给他来做。”
梵柯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我们这次任务很紧急,带上这个拖油瓶的话,恐怕会很麻烦。”
叶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无妨,如果真遇到意外,或是被他干扰了计划,咱们就”
他一边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梵柯无奈地笑了笑:“算了,既然是叶师弟求情,那我就带上他吧。”
说完一把卸下肩上的背包丢向严栋梁。
“既然你这么想跟着我们小队行动,那背行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干扰到我们的计划,小心小命不保!”
说完,继续跟着叶天朝密林深处走去。
严栋梁大喜过望,捡起了三人的行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队伍继续向前,偶尔有一两只不长眼的小妖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也被叶天三人轻松解决了。
梵柯一边擦着手里的短刀,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鹤陵城一向都是最太平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了这么多妖兽?”
叶天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能猜测或许跟紫琼玉叶花有关。”
梵柯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说他们会把这里的事情报告给鹤陵城的守军吗?这些妖兽来势汹汹,要是打城防一个措手不及,恐怕也不妙。”
叶天笑道:“放心吧,严栋梁不是还在我们手上吗,只要有他在,周虎他们就不得不把消息传出去。”
“为什么?”
“还没看出来吗,周虎他们小队本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严栋梁的命来的。
梵柯怔愣一瞬,忽地想起刚才周虎用严栋梁来当海猴王的一幕,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严栋梁身上的装备?”
叶天点点头。
修士的装备都很贵重,一把大宗师境的兵器,都卖出数亿的天价,更不要说更昂贵,消耗率也更高的甲胄了。
严栋梁身上铠甲连六阶首领海猴王的牙齿都能挡住,可见其品阶有多高。他这种纨绔子想得到这种好装备,只能是靠钱来买。
而他又不知财不露白的道理,穿着一身天价铠甲也敢招摇过市,势必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这个世界里,有一群专门打劫有钱人装备的暴徒,被称为‘猎宝人’。他们会利用自己强大的实力做诱饵,勾引有钱的新手猎人加入队伍。
然后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故意制造意外害死这些有钱人,扒他们的装备卖钱。
很明显,周虎他们就是这样打算的,这才会临时跟严栋梁组队。
梵柯进皱着眉头:“可周虎他们如果真是猎宝人,为什么还会在麻城上搞哪一出,他就不怕严栋梁出事儿以后,被严家的人问责吗?”
叶天指了指严栋梁的方向。
“就这么个缺货,什么时候杀他都行,又不急在一时。反而越是跟他亲近,事发以后才越不会有人怀疑是周虎他们下的手。”
梵柯恍然,已经有点儿可怜严栋梁了。
叶天继续说道:“可刚刚周虎为了自保,直接把严栋梁推给了海猴王,这个行为在他的计划之外。因此他回到鹤陵城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报告城防,说妖兽的事情。”
梵柯终于明白了:“你是说周虎先把他的死推给妖兽?”
叶天点点头。
只要让城防的人看见兽潮进攻鹤陵,周虎就会成为及时传递消息,提醒城防的英雄。
到时候即便严家再恨他,也不敢公然对周虎动手了。
“这手段真是卑劣至极!”梵柯忍不住骂了一句。
叶天翻了个白眼。
猎宝人本就是一群发死人财的混蛋,他们不卑劣谁卑劣?
鹤陵城外的山看似不高,可实际走起来才知道,这里的道路崎岖难行,叶天他们为了迁就严栋梁,足足走了一天才爬上山顶。
看着夜色弥漫,叶天也没打算走夜路,于是便在山顶安营扎寨。
白天看过叶天他们的实力以后,严栋梁便彻底老实了。
鞍前马后的搭好帐篷,又忙不迭地起锅烧饭,半点儿也没让叶天他们动手。
梵柯吃着碗里的炖肉,不由得苦笑起来。
“明明是个纨绔,手脚倒是麻利得很。但他的脚程太慢了,照这样下去我们啥时候才能到鹤陵湾?”
叶天喝了一口肉汤,感慨一声后才回答。
“没关系,鹤陵湾那么大,我们就算去了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反正对紫琼玉叶花动心思的人很多,不如让他们先去探探路好了。”
夜色渐深,梵柯和沈微萦早早就钻进了帐篷。
叶天独自坐在篝火前,轻轻拨弄着火苗。
一阵脚步声传来,严栋梁小心翼翼地走到叶天对面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天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道。
“为什么跟着我们?”
严栋梁被吓了一跳,他似乎没想到叶天会主动开口,措了许久的辞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说出口。
叶天微微勾起嘴角:“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不是普通人。能让我们亲自来做的任务,也肯定不是简单的任务。你一个世家纨绔,跟着我们冒险做什么?”
严栋梁嗫嚅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我不服,明明我才是严家的大少爷,为什么父亲却更看重那个外室的孩子!确定族长候选人的时间就快到了,我必须做出一些功绩来!”
叶天嗤笑一声:“就凭差点儿被海猴妖吓尿裤子的你?”
严栋梁怔住,脸上羞得通红。
他虽是世家的孩子,但因天赋不佳,时至今日修为也不过宗师境界,实战经验更是少得可怜。
白天的时候突然被那么大群妖兽围住,甚至还掉进了海猴王的嘴里,没当场尿出来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叶天缓缓抬头,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住了严栋梁的眼睛。
“这条路不适合你,放弃吧!”
严栋梁大怒着站起来:“放弃,你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外室抢走严家,让我一辈子在那个小三的儿子面前卑躬屈膝?”
面对他的愤怒,叶天没有丝毫反应,平静得如同一个阅尽千帆的老者。
“凭严家的底蕴,就算卑躬屈膝也能一世荣华富贵,多少人求着跪还没这个门路呢,你有什么好不忿的?”
严栋梁死死咬着牙,双眼中满是愤怒的杀意。
“不行,我严栋梁就是死,也不会向那对还是我母亲的贱人服软!”
叶天微微一笑,纨绔子就是单纯,稍微一激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原来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严栋梁疑惑地看着叶天,发现他的身影在夜风中有些萧索。
他很难想象,白天一剑斩落海猴王头颅的强者,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也”
叶天抬手:“打住,我们的情况不一样,别来瞎凑热闹。只不过是见你也被区别对待,所以有些感触而已。”
严栋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叶天拍拍手站起身来。
“给你一个选择,发誓效忠于我,你的仇我帮你报。”
“效忠?”
严栋梁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找叶天只是想跟他卖卖惨,求他带上自己一起做任务而已,怎么突然就走到宣誓效忠这一步了?
按照画本里的故事,就算自己要效忠,也得共同协作一番,等友情升华一下才行啊。
中间那么多不走你全给跳了?
叶天紧盯着严栋梁的双眼,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这次来鹤陵是为了找一种药材,压根没想过会碰上你,所以你只能算是这次行动的附属收获。你还有严家,不值得我浪费太多精力,所以不如直接一点。”
“你和你家里的那些人有什么恩怨都与我无关,你母亲遭遇过什么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是需要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势力在南国帮我查些事情而已。”
叶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都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就仿佛皇帝与平民对话,无论内容多离谱,都让人不敢怀疑。
严栋梁吞了一口唾沫,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叶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你守夜,夜色还很长,好好想想。”
翌日清晨。
咸咸的暖风从海面吹上山峰,将叶天从睡梦中唤醒。
掀开帐篷,外边一片炊烟袅袅。
严栋梁蹲在火堆边上,顶着一双黑眼圈,正忙活着早饭。
“哟,这么早啊。”
叶天打着哈欠,故意调笑道。
严栋梁翻了个白眼,也没有解释自己一夜没睡的事情。
“叶兄,你说的事情我已经想过了。严家虽然只是南国边陲势力,但族中也有不少武圣境的高手,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帮我报仇?”
叶天挑眉。
“哟,纨绔子一夜之间就长大了,竟然能想得这么深远。”
严栋梁咬着牙,不理叶天的调侃。
叶天无奈道:“行吧,看在你这么惨的分上,我就破例一次。跟我去完成这个任务,然后再决定是否要效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