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华光流转。
片刻后,晕散在周遭的药力气劲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猛然灌入流光溢彩的鼎身之中。
霎时,流光溢彩的鼎身之上绽放出万丈霞光,九天之上似有梵音阵阵,又似有仙乐唱诵。
眼见异象,叶天面色一喜。
“开炉!”
砰的一声轻响,鼎盖冲天而起,如被玄妙之力托举一般,悬于半空久久不落。
九颗琉璃珠一样晶莹剔透的丹药在热气的托举下,缓缓从鼎身中浮起。
叶天抬手一招,丹药温顺的飞入他的手心。
鼎盖也适时落下,严丝合缝地盖住鼎身。刚刚被烈阳诀火劲烧化的黑色物质,也如同有生命一般,沿着鼎身蜿蜒而上,重新将混沌灵枢鼎包裹。
前后灵枢鼎出现也不过十分钟,却早已将所有人震撼得无法言语。
手中的丹药尚存余温,其中灵气盎然,让人如沐春风。
叶天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在周围呆滞的目光中,将丹药送到康凤面前。
“老婆婆,这是我炼制的丹药,请过目。”
康凤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叶天的丹药一看,苍老的双眸中立刻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九道清晰的丹纹印刻在药丸之上,磅礴药力萦绕在纹络之上缓缓流转。
整颗丹药若天工造物一般浑然天成,毫无人工雕琢的痕迹。
康凤强压着心中的悸动,拿起一枚丹药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的瞬间,立刻化作一股热流涌入腹中,热流如同温泉一般,顷刻间流遍四肢百骸。
康凤只觉全身上下的经脉仿佛都被滋润,不由得精神一振,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药力澎湃,如洪流一般冲刷着身体,可这股澎湃的药力却无比温顺,半点也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毫无疑问,这是顶级的丹药!
“叶天选手的作品为九品‘阶前露’,无可挑剔,无与伦比!我康凤再次宣布,本届丹药之试冠军是——叶天!”
康凤神情激动无比,她甚至没有说出什么叶天连赢两场这样的官面话,直接宣布了冠军属于叶天。
就仿佛在九品‘阶前露’面前,之前比赛的结果都不重要了一般。
康凤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张科面容一阵扭曲,震惊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忍不住大吼大叫起来:
“我泱泱夏国,炼丹师何止千万,却有几人能炼出九品丹药,你们这简直就是黑幕!”
炼丹之学等级森严,炼丹师的品阶直接决定他炼制丹药品阶的上限。
整个夏国有无数炼丹师,可能炼出九品丹药的炼丹师,也不知只有三人而已。
叶天只是大一的新生,他如何能炼制出丹药的顶点,九品丹药?
被他这么一提醒,刚刚陷入震惊的观众也回过神来。
是啊,炼丹又不存在什么潜力爆发,跨界挑战的情况,叶天是怎么炼出九品丹药的?
康凤没在意周围的窃窃私语,目光炯炯地盯着张科的双眼。
“你自己就是炼丹师,若不信老婆子所言,那便上来看看!”
张科心中不服,纵然刚刚异象频发,他也绝对不信叶天是九品丹药师。
“看就看!”
他大喊一声,箭步来到康凤面前。
可就在目光落在琉璃般晶莹剔透的药丸上的瞬间,张科脸上的不忿和怒意便如同清晨薄雾般,烟消云散。
只剩下莫名的震惊与悍然。
“丹纹九络,长盛不熄!”
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张科喃喃低语道。
康凤轻蔑一笑:“算你还有点儿眼力,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科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矗立原地,许久也没有动弹。
康凤不愿再理会他,转身将丹药送还到叶天手中。
原本威严的面庞,此刻也慈祥和蔼,甚至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叶天同学,容老婆子多一句嘴,敢问你的药号”
叶天接过剩余的丹药,当糖豆一样在手里掂了掂。
“渊灵。”
康凤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急忙压低声音追问道。
“同学,一年前在百鬼森林,你可救过一个穿紫袍的药师?”
叶天愣了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道。
“你是说那个吊梢眉老头?”
康凤哑然,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被叶天称作吊梢眉老头的人名叫王国富,他与康凤一样,也是药师协会的主?? 席之一。
那年他听说百鬼森林中有一味奇珍灵药出产,便火急火燎地赶去查看,不料却被林中百厄青鬼围攻,险些丧命。
就在危急时刻,忽有一队执行探索任务的战士神兵天降,他们的队长不但击退了青鬼,还给了身中鬼炼之毒的王国富一剂丹药,把他活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拽了回来。
自那以后,夏国第三位九品炼丹师的名号便从他的口中传遍九州大地。
只可惜王国富后来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那队战士的所属番号,这件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原本康凤他们以为这件事是王国富重伤濒死时产生的幻觉,没想到今天居然在龙虎斗赛场上见到了正主。
康凤忽然笑了,仿佛卸下了全身重担一般,轻松地笑了。
这些年来,夏国武道昌隆,天赋奇佳的年轻人如过江之鲫一般纷纷涌现,却唯独丹药一途始终低迷,至今为止也看不到几个能继承前任衣钵的惊才绝艳。
眼看着夏国的九品丹药师都已如垂暮之年,丹道后继无人,作为药师协会的主?? 席,康凤只觉得肩头有无限的压力。
可这些压力在看到叶天的瞬间,仿佛便烟消云散了。
有这样一个二十来岁便步入九品丹药师行列的天才,何愁夏国丹道不兴?
“好孩子,你是夏国未来的希望,我为夏国有你而感到自豪!”
康凤发自内心地说道。
叶天闻言微微勾起嘴角,拱起双手朝康凤一拜:“医道有您,才是莫大的幸事。”
突然间,王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赛场,他如同被逼入穷巷的恶犬,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等等,叶天不能是这次比赛的冠军!”
原本已尘埃落定的赛事结果,因为他的闯入再掀波澜。
康凤感受到王骁身上狂暴的煞气,下意识地抬手将叶天挡在身后,像是生怕他会暴起伤人,损害了这个丹道的未来一般。
“王司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局比赛的结果是老婆子的决定,你有什么异议吗?”
王骁红着眼睛,像极了一头发狂的怒兽。
“狗屁,靠着一个稀奇古怪的鼎赢得比赛算什么本事?叶天连病都不会看,凭什么做丹药之试的冠军?”
一旁被打击得呆滞的张科听了这话,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振奋起来。
“王司长说得不错,要不是那个奇怪的炉鼎,叶天怎么可能炼出九品丹药,我不服!”
康凤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对这二人的鄙夷。
明明是他们先用金?? 元鼎做倚仗,力压其他参赛选手的,如今被叶天击败,竟然又开始责怪他借用了万物之力,当真可笑可悲。
“你们的嘴脸真是让老婆子恶心,想质疑叶天同学的炼丹本领是吗,那老婆子就让你们输个明白!”
“叶天同学,请借一枚丹药!”
叶天知道她想做什么,于是从容地递出一颗阶前露。
康凤接过丹药屈指一弹,将它们朝着王骁的方向打去。
王骁下意识接住,却只觉一阵巨力袭来,手臂被震得发麻。
看来康凤虽只是个大夫,修为却不容小觑。
“你什么意思?”
康凤冷哼:“吃了它,一切自有分晓!”
王骁皱起眉头,一把将阶前露塞进嘴里,随后整个人呆立原地,震撼的无法移动。
“王司长,你怎么了?赶紧说啊,叶天是靠炉鼎赢了我!”
张科在旁边焦急地催促起来。
王骁的身体颤抖着,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高级炼丹炉的确能让炼丹师的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可这如江河决堤,却又温润无比的力量,却足以证明叶天炼药的手段早已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种事情,只要是吃过这枚阶前露的人都能感觉出来。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反驳。
渐渐地,张科的呼喊声弱了下来。他就是再蠢,也从王骁震惊的脸色上看出端倪。
这一局是他输了!
“怎么会这样,我竟然会输给叶天!”
张科仿佛失去灵魂一般,喃喃低语起来。
他的这些话像是彻底引来了王骁的怒火,他暴喝一声一掌打在张科的胸口上。
“废物,输了比赛还敢多话!”
张科只有化龙境初期的实力,猝不及防被王骁一掌拍中,瞬间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可愤怒至极的王骁仿佛仍旧不解恨,飞身上前还想再打。
倏然间,一股劲风平地而起,武陵源黑沉着脸,如凭空出现一般一掌按在他的肩头。
“王骁小儿,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天眼前出手伤人!”
天人一怒,声若雷霆,直震得人头皮发麻。
王骁顿时从暴怒中惊醒过来,登时觉得肩头的手掌重如泰山,当即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叶天遥遥看着狼狈的王骁,忍不住嗤笑一声。
“王骁司长,赌局已败,今天的阳光刺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