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明明窗牖敞着,可明蕴还是觉得闷得慌。3叶屋 首发
“映荷。”
她朝外唤了声。
半晌无人应答,明蕴蹙了蹙眉,撑着桌沿缓缓站起。
身子微不可察地一晃。
戚锦姝与贺瑶光几乎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托住她的臂弯。
戚锦姝眼风扫过贺瑶光落在明蕴肘间的手:“松开。”
贺瑶光扬眉:“我乐意扶,与你何干?”
“这是我嫂嫂。”
“有嫂嫂了不起?你是在挑衅我吗?”
戚锦姝眼尾微挑,似笑非笑:“要我提醒吗?三个月前,你滥发好心,崇安伯爵的娘子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你把人扶住了。”
贺瑶光还挺得意的。
“是我!”
“崇安伯爵府的娘子实在娇滴滴,我看不惯,还是愿意帮她一把。”
戚锦姝凉凉道:“嗯,本来也就三步台阶,就算摔了也没什么,可因为你那么一救,那杨娘子手臂脱臼了。”
“你手劲多大,自己不清楚?”
“若我嫂嫂有半点闪失,”戚锦姝唇角勾起浅弧:“我便去把你贺府门前的匾额打下来,当柴烧。”
贺瑶光:
这种话换成别人,她只会骂异想天开。
镇国公府不是谁都敢造次的。
可这是戚锦姝
她做的荒唐事还算少吗?
当初学将军府的娘子装柔弱,被她笑话后,还半点没有自知之明,气得非要和她打架。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然后输了。
毕竟贺瑶光是武将出身。
戚锦姝就不高兴了。然后很缺德的日日给她下绊子啊!
贺瑶光就没见过那么能折腾的,以至于那段时间喝口茶都害怕里头被加了辣椒水。
甚至,有次半夜醒来发现床头坐着个人。
说。
“我睡不着,来找你唠个嗑。”
没素质的玩意!
贺瑶光不愿再想,没好气嘀咕道:“我我这次是收了力的。”
“最好这样。”
明蕴一直静默听着,待二人话音落下,才轻轻一挣,将手臂从两人掌中抽回。
“不必劳烦。”
她笑意温婉,言辞清晰依旧:“贺娘子好意,我心领了。”
“在三春晓,我是东道主,你要买什么,都记我账上。”
明蕴吐息都带着热意。
“戚锦姝。”
倒是很少被她连名带姓喊了,戚锦姝警惕:“什么事?”
明蕴依旧还是那敷衍的模样:“瞧你紧张我那劲,嫂嫂真是没有白疼你。”
真是一说话,就恶心人。
要不是看她眼神没有焦距,戚锦姝都要以为她格外清醒了。
明蕴抬步往外走。
腿脚有些发软,每一步都落得格外稳,腰背挺直,格外从容。
身后贺瑶光准备追上,可想到了什么,朝戚锦姝抬抬下巴:“将军夫人有意给赵小将军私下相看,这事你知道吗?”
戚锦姝神色不改。
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是有听说。赵蕲年纪不小了,娶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往后再不会跟在我身后,想想都是桩好事。”
听她这么说,贺瑶光信了。
“那就好。看来你是真不介意。”
贺瑶光:“你我关系虽不好,可我也该和你说一声。你那么小心眼,要是找我麻烦又笑话我怎么办?那个我娘动动了心思,前几日同将军夫人还约着打牌。”
“你和赵蕲?”
戚锦姝笑了,喃喃:“都是武将出身,倒是般配。”
不像她,太过娇气,还阴晴不定。
贺瑶光这人挺好的,赵蕲娶了她,至少不用日日头疼。
戚锦姝喉咙发紧,依旧看不出异常,无所谓道:“日子定下,记得同我说一声。”
“你要送大礼?”
“不。”
戚锦姝:“我就是要告诉你一声,那天没空。”
贺瑶光:???
“你有病啊。”
但是
“等等,谁说我要嫁他?”
贺瑶光:“是我娘看上他,又不是我看上。我不答应。这事就成不了。”
赵蕲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她怵得慌。
何况,当初她打赢戚锦姝时,赵蕲特地找上门来。
——“她年纪小,还请贺娘子多让着点。”
贺瑶光憋屈啊。
小个屁啊!
她明明比戚锦姝还小八个月!!!
她想到就恼:“你都看不上的男人,我为什么要看上。”
戚锦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要怒了,眸色微沉。
“那你说什么!”
“你还挑挑拣拣了?赵蕲哪里不好?放眼京都看过去,除了我兄长,有谁比得过他?”
戚锦姝警告她:“你不要不知好歹。”
贺瑶光傻眼了。
“不是。你要是觉得他好,你就自己嫁啊!”
戚锦姝一哽。
明蕴也不在意身后的动静。
她走得依旧很稳,就是走几步得停下来歇会儿。
“娘子。”
映荷踩台阶上来。
“掌柜说正逢您来,也算是赏了方便给她了,不用跑国公府,有事要向您禀报。”
映荷方才显然是去楼下帮忙了。身后跟着掌柜。
掌柜笑着上前。
“昨儿码头到了一批新货,照着您的吩咐,做了精致的盒子,留着年节再卖。小的去验收了,特地带一份娘子瞧瞧。”
说着,她双手奉上。
是一枚螺钿盒。
盒盖用的是海月贝,天然的紫色晕彩上渡着层极薄的鎏金,从中心缓缓漫开,至边缘处淡成柔和的乳白。
开合处以一颗浑圆的珍珠为扣。
在光线下泛着雾蒙蒙的、似月华般温润的光泽。
“就是成本太高。”
掌柜低声:“抛去里头配的口脂,单是这海月贝的壳便价格不菲。”
明蕴将盒子捏在指间,对着窗棂透进的天光细细打量。
面颊透出薄薄的绯色,似晚霞漫过白玉,平添秾丽。
可捏着螺钿盒的手,却极稳。
“好看吗?”
掌柜看着她,娘子生得美,她不是头一天知晓,可时常还是恍惚惊艳:“好看。”
明蕴:“既然好看,就有人抢着买。”
“要过年了,都兜里有钱。”
“何况来三春晓的,大多都是有钱主顾。”
掌柜回神:“那定价几何。”
说着,她又掏出巴掌小的账本。里头详细的写明口脂所用的胭脂花、蜂蜡、珍珠粉采买价,螺钿盒上海月贝、金箔、珍珠的料钱,匠人的手工钱,南北货船押运的脚力钱
一笔一笔格外详细。
可不能亏本了
账本小,字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