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子很讲道理。
“毕竟戒尺是我找的,话是我放的,我认了。那时,我还是能和爹爹心平气和的。”
“可是”
显然这下面才是重点。
“爹爹后头敷衍我。”
“我端着糕点是自个儿要吃的,过去同爹爹说话。想让他晚些同我去接娘亲回府。”
“爹爹抽空看了我一眼”
明蕴:“他拒了?”
允安攥紧小拳头:“他吃了我的糕点,说太甜腻的慌,让我别送了,还让我去一边玩去。”
戚清徽适时出声:“霁一送了紧急军报,那时不得不即刻处置,一时分了神。”
“才不是!”允安急急打断。
他跳下凳子,特地走到戚清徽身侧,小脚很有气势的在地上一跺:“爹爹以前一边批折子一边还能教我认字,明明就能一心两用!”
戚清徽:
真的
太要命的熟悉他。
戚清徽视线掠过明蕴,语气平静:“你忙起来时,不也常这样打发他?”
为什么,他不行。
明蕴被噎得一滞。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竟是照着她的路数来的。
可你同我比什么?
“那能一样吗?”
允安:“娘亲敷衍我我早就习惯了。”
被差别对待的戚清徽:??
允安很有理由:“爹爹却是头遭如此!”
“我憋着一口气,以至于这口气憋到现下还未散呢。
明蕴瞧他这副模样,心下好笑,嗓音都不自觉放柔缓了。
“看来我们允安是独立不假,却也是个粘人的小娃娃。受了一丝冷落,心便要碎上一碎的。”
脆弱的允安用手,捂着心口:“嗯!”
戚清徽:“”
“我也快碎了。”
允安狐疑,可爹爹不会骗他。
“谁弄的?”
戚清徽:“你说呢?”
允安不知道。
明蕴把人拉回去坐下:“不去管他。”
“下回有什么事,允安便说出来。你爹爹猜不透你的小心思无妨,可要是你憋坏了身子,娘亲要心疼的。”
允安感动。
还得是娘亲!!!
碎碎的他要被拼好了。
明蕴循循善诱:“你说了,点明了方向,他要是还气人,那娘亲替你教训。”
允安点头。
明蕴:“瞧瞧这一桌菜,都是你爹爹点的,是你爱吃的。他带你出门,就是在意你,也是求和。”
明蕴:“允安且再饶他一回。”
允安听进去了,重重点头。
“那行吧。”
他决定和戚清徽化干戈为玉帛。允安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朝戚清徽露出笑。
“爹爹下次要有点眼力见才好。”
戚清徽:
明蕴帮他说:“嗯,他听到了。”
允安善解人意还不忘操心:“我倒没什么,可官场沉浮,要是你得罪了人,可如何是好。”
戚清徽:“”
一般都是别人怕得罪他。
明蕴继续帮他:“他也听到了。”
允安双手端起碗,朝戚清徽那边递。
这个戚清徽懂,温声:“要吃什么?”
允安看了眼桌上的菜色。
“炸鱼脯。”
戚清徽看过去。
嗯
炸鱼脯就摆在允安那边,他抬抬手就能夹到。
戚清徽拧眉:“你”
明蕴:“别问,他是有手。这是给你递台阶。”
好比握手言和。
戚清徽抬手夹了,稳稳送到允安碗里。
终于,对他板了一天脸的崽子眉眼一弯,绽开个糯米团子般甜软的笑。
“谢谢爹爹。”
这是翻篇了。
戚清徽面上情绪没多少变动,但由衷松了口气。
“明蕴。”
“嗯?”
戚清徽:“这个家没你得散。”
这顿饭用的时辰不算长。
可天黑得快,方才还透着微光的窗纸,转眼就沉成了浓墨。外头长街上,各处的灯笼渐次亮了起来。
明蕴才吃饱喝足。
有人破门而入。
“戚清徽!我心里苦啊!”
只见谢斯南从外头奔进来,一身织金锦袍上沾着尘土,袖口蹭了道灰印,发冠也有些歪了,瞧着有几分狼狈。
戚清徽抬眸:“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好歹毒一男的。
谢斯南更难受了。
可他实在寻不到能说话的人。
天这般冷,徐既明身子骨又弱,这个时辰服了药,约莫已准备歇下了。他若贸然前去,反倒扰人清静。
这偌大京都,能说几句知心话的,竟只剩戚清徽这狗东西了。
谢斯南提及来龙去脉。
“我夜里消食,走着走着,走到了将军府。”
才开了个头。
戚清徽语气平淡:“从七皇子府到将军府要过三条御街,穿二座坊门,绕开一处宵禁的鼓楼。”
“你这消食的脚程,倒比八百里加急的驿马,还能多喘口气。”
舒服多了。
戚清徽眉眼肉眼可见都松快了不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见,在允安面前,他真的很克制了。
父爱如山。
谢斯南:
明蕴:
被拆穿的谢斯南也不恼。
“好吧,是将军府连夜请了太医,我便知赵娘子身子又不好了。心里急,可也知分寸。只是在将军府外侯着,也不进去。便是见不得人,可隔得近也能安心几分。”
“赵蕲那混账东西却让我滚,说我惦记他妹妹,不要脸。我惦记他妹妹怎么了?说得好像他赵蕲没有惦记咱妹妹一样。”
戚清徽瞥了他一眼。
“别乱攀亲戚。”
谢斯南:“我愿意认戚五为干妹妹!”
“不必。”
谢斯南:“别这样!”
谢斯南很大方:“我可以把我那被程阳衢破了身子的,残花败柳二皇姐谢北琰也给你当姐姐。也算你来我往了。”
二皇姐,三个字,他喊的格外顺口。
明蕴喝茶的动作微抖。
戚清徽冷冷:“别恶心我。”
他倒是说了句人话:“赵蕲就那么个妹妹,府上又是那么个光景,自然护犊子的很。”
谢斯南:“我不觉得。”
“他分明是自己得不到,所以迁怒我。”
谢斯南想到了什么,转头准备往回走。
“我得去找咱妹妹戚五谈谈心了。”
可人还没出雅间,被外头的霁一拦住。
身后传来戚清徽漫不经心的嗓音。
“大晚上的,别找打。”
谢斯南听不进去:“赵蕲不是惦记咱妹妹多年吗?可戚五争气,就是对他没意思!”
谢斯南自顾自道:“我得去多夸夸戚五。”
“让她千万要坚持下去,别昏了头,转头又愿意同赵蕲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