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正色看着她。
这话一出，周文琪立马眉开眼笑。
眉头舒展开来，眼角弯成了月牙。
刚才还蔫头耷脑的劲儿一下子没了。
重新有了精神，连坐姿都挺直了许多。
可转念一想，又有点臊得慌。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吹着碗里的粥。
喝下一碗热乎的小米粥，胃里立刻暖洋洋的，难受劲儿全没了。
她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吃完饭，周文琪进了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蒸汽很快升腾起来。
镜子上蒙了一层薄雾，灯光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她解开头发，准备好好洗个热水澡。
一抬头，架子上整整齐齐叠着干净衣服。
是陆黎辰提前给她备好的。
连她最喜欢的那件浅灰色棉质睡裙也在其中。
她心头一软，鼻尖都有点发酸，也不知道是不是屋里蒸汽太烫。
夜里风微凉，吹在脸上，好不容易把那股烫人的热度压下去。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黎辰开始洗澡了。
他脱下衣服，拧开花洒，热水从喷头涌出，落在肩上。
没一会儿，水声停了。
周文琪心跳忽然加快。
她躺在被窝里，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被角。
接着，门被推开，人走了进来。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偷偷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眼睛。
视线停留在他湿着的额发和未完全扣好的衬衫领口。
他转身把门合上。
她立马闭紧双眼装睡。
陆黎辰一眼看穿，眼角浮起笑意。
周文琪睁大眼睛，声音紧巴巴的。
“我……我困了。”
陆黎辰嘴角一扬：“放心，今晚不闹你，让你安生睡觉，喏，拿着。”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热水袋，递到她手里。
温度刚刚好。
贴在肚子上，整个身子都松了下来。
周文琪耳根又红了一圈，原来是自己想歪了。
她抿了抿嘴，没再开口，只把热水袋抱得更紧了些。
陆黎辰躺上床，侧过身看向她。
两人的呼吸在昏暗中轻轻碰在一起。
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他轻笑一声：“睡吧，晚安。”
周文琪点头，怀里抱着暖暖的热水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听见身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陆黎辰抬手，把黏在她耳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开，随后也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周文琪睁开眼。
天光已经照进屋内，窗帘缝隙透出淡白的亮色。
床单上还留着些微体温，但位置已经空了。
身边早已空了，人早就去训练了。
还没等心里泛起啥离别的滋味。
周文琪就闻着一股香味从屋外飘了进来。
油香混合着面点的焦香，还有豆制品的醇厚气息。
她有点纳闷，趿拉着布鞋走到外面一看。
好家伙，饭桌早就摆满了吃的。
每样容器都冒着细小的热气。
陆黎辰清楚她的胃口不大，每样都没整太多。
图的就是让她能尝个齐全，不浪费还过瘾。
他特意绕远路去买了她爱吃的那家店的豆腐脑。
回来时衣服都被晨风吹得带了些凉意。
周文琪一瞧这阵仗，心里头一下子就软了。
她赶紧洗了把脸，坐到桌边，挨个儿把桌上的早点都尝了一遍。
吃饱了往摇椅上一瘫，手盖在鼓囊囊的肚皮上。
风从窗口吹进来，掠过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紧接着是衣料摩擦门框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头上还别着一朵褪色的小花布发卡，肩上挎着个粗布包袱。
一眼瞅见周文琪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立马笑开了。
“哎哟大妹子，陆队长前脚刚回来，你后脚就成这模样啦！整个人都透亮了。”
话音没落，她已几步跨到跟前，弯腰俯视着对方的脸。
“瞅瞅这张脸，水灵得跟刚剥的鸡蛋似的，滑溜溜的！”
她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周文琪的脸颊。
说着，真伸手拧了一把她脸上的嫩肉。
周文琪耳根子一烫。
知道她是闹着玩，可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该不会是真胖了吧？
露姐顺手拖了个小板凳，在她边上坐下，笑着说：“对了，嫂子前两天托我捎话，说有事儿想跟你聊聊，让你闲了去趟她家。”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包袱，拿出一小包炒豆子，撕开一角递过去。
周文琪马上点头。
接过豆子没吃，放在一旁桌上。
脑子里迅速回想彭婶最近的情况，记起上次见她时脸色不太好。
最近事情杂七杂八的，确实挺久没见着彭婶了。
“行，露姐，我知道了。正好今儿没啥事，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摇了摇还残存困意的脑袋。
露姐一拍大腿：“好嘞！那你去换，我就在这儿等着。巧了，我也要回家一趟，咱一块走。”
说完把豆子袋子口拢紧，塞回包袱里，翘起二郎腿晃着脚丫。
别看周文琪在陆黎辰跟前爱撒娇、黏糊糊的。
正经办事的时候，手脚利索得很，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一点，露姐打心眼里喜欢。
不大会儿工夫，周文琪就换了身行头出来。
新换的衣服整整齐齐，领口别着一枚铜扣，裤脚也刚刚好落在鞋面上。
露姐一瞧，噌地站起来，绕着她转了半圈，啧啧称奇。
“这走路的姿势，也有点不一样。肩膀打开，步子稳，像是练过似的。”
“哎哟我的天，你这是啥本事？这两件衣服明明平常得很，咋穿你身上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我还真没见过谁这么搭过！是不是上次我从裁缝铺顺回来的那两件？”
她扒拉上周文琪的袖口细看，试图找标记。
周文琪脸一红，连忙摆手。
其实她就是照着以前穿书时的搭配思路。
稍稍改了改这儿那儿的，贴合这个年代的样式，又不完全一样。
露姐乐得直拍膝盖。
“大妹子，你眼光也太贼了！明儿能不能帮我整整一身新打扮？我过几天要去沪市看亲戚，总不能灰头土脸地去吧，别人还以为咱胡同里没人呢！”
周文琪睁大眼睛，一脸意外。
她没想到露姐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平时在院子里碰面，也不过是点头打招呼，偶尔说几句家常。
如今竟然主动要让她帮忙做衣服，这说明露姐是真的信任她的审美和手艺。
“露姐，你要去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