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之严肃的目光落到周寒的眼中,“念儿,你今天很奇怪。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寒刚要说话,马车晃了几下,停了下来。车夫大声道:“老爷,到了!”
李静之撩起窗帘,朝外看了一眼,对周寒道:“到皇城了!”
周寒听到李家的家仆对什么人大声道:“这是李少师的车马,上面坐的是李少师和李家大小姐。”
“牌子!”
周寒好奇,朝车窗外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皮甲,腰间挎刀的兵士,拦在了马车前,而他身后笔直着站立着十余名兵士,都是身着军服,手持长矛。眼前这个兵士,守卫皇城,身上有甲胄,这应该是禁军中的一个头目。
李家的家仆拿了一个铜牌递到那名禁军头目面前。禁军头目看了一眼牌子。李家家仆常同李静之出入皇城,已经知道规矩,赶忙又把马车厢门打开。
禁军头目向车内看了一眼,马上退到一边,朝马车内抱拳道:“少师大人打扰了,请!”
李静之向禁军头目颔首,道:“无妨!”
禁军其他的士兵检查了后面的马车,将两辆马车放过去了。
两辆马车穿过一段长长的门洞,毫无顾忌地朝第二道城门,内城门驶去。
在家里时,玉娘已经把周寒此去见圣驾,有可能经历到的事,都提前预说过了。其中便有经过皇城门时,会发生的事。不是谁的车轿都能进皇城的,只有几位朝廷重臣被皇上赐了特准的通行令牌,车轿可以在皇城外城中行驶。
看着马车驶上了御河上的白玉石桥,周寒回过头来问:“爹,皇上在哪里召见我们?”
“应该是启华殿吧。皇上经常在那里休息,办理政务。”
李静之的话音刚落,后边的马车上,传来花笑那肆无忌惮的声音。
“这就是皇宫吧,院子可真大,比王府还大。院子里还有河,有桥。”
“这只是外皇城,也就相当于咱们的家大门口。”这是朝颜的声音。
“什么,一个门口就这么大!”花笑惊叫起来。
“你小点声。一会儿进了内宫门,那里才是真正的皇宫。”
然后,两人的声音听不到了。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
“下车吧!”李静之当先走出了马车。
周寒出了车厢之时,朝颜已经等在车下了,伸手将周寒搀扶了下了车。
周寒抬头,面前一座高大的门洞,视线随着长长门洞向远处望去,一片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金瓦红墙的建筑,在阳光下闪耀光彩,其中有几座大殿飞檐斗拱,高大雄伟。
花笑的声音又适时响起。
“好高的城墙,好大的门啊,这比京城的城墙,城门还要高大啊。哎,这门上怎么这么多大铜钉啊?”
周寒走到花笑旁边还没开口,花笑先拉住周寒,往上面指。
“掌柜的,你看城墙上还有楼,那楼里面谁住啊?”
“花笑,在这里说话要小声,自己能听见就行。”
“自己说给自己听啊,那有什么意思?”
“小妖精,这里可不比别处,说错一句话,就能招致满门抄斩。”
“我哪有什么满门——”
花笑话没说完,立刻意识到什么,偷偷看了一眼前面的李静之。
李静之面朝皇宫,好像并没注意这边。
“朝颜,你看住花笑,别让她乱说话。我给你个权利,她若管不住自己嘴,你找东西把她的嘴塞上。花笑,不许把塞嘴的东西取下来。”
“我知道了,小姐!”
“哎呀,掌柜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乱说了。就算说,也在心里对自己说,绝不出声。”
花笑把周寒哄住了。
周寒回到李静之身旁,两人当先来到内城门前。
这里守卫的仍是禁军。一名身着亮银铁甲的军人,来到李静之面前抱拳行礼。
“少师大人。”
“涂将军!”李静之还礼,“皇上召见小女。”
“恕我公事公办。”
“应该的!”
姓涂的将军然后问:“身上可带有利器?”
“没有!”李静之回答。
涂将军一招手,上来一名禁军士兵,把李静之身上搜查了一遍。
同时,来了一名老嬷嬷,将周寒身上搜了一遍。
“少师大人和李小姐可以进去了。李小姐的两个侍女需在此等候。”
“哎,我——”
花笑没忍住,叫起来。幸而朝颜掐了花笑一把。花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朝颜轻声道:“我们这种身份,能走到这里,看到皇宫,已经是很难得了。”
“进个皇宫,还要看身份。”花笑不屑地小声嘀咕一句。
周寒回头看向花笑。花笑嘿嘿一笑,道:“掌柜的放心,我绝不惹事。”
李静之带着周寒向宫殿区域走去。周寒也不禁被那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吸引了,向远处望去。
没走多远,周寒听到李静之开口。
“翁公公!”
周寒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李静之正在向一名穿着皇宫内侍装束的人行礼。那名内侍年纪不小了,头发中掺杂着不少白丝,最明显的是,此人有一个通红的鼻子。
“翁与中!”周寒认出了此人,在心底叫出了此人的名字。
“少师大人!”翁与中还礼之时,眼角余光瞧见了周寒。他赶忙偏过头去,不让周寒看到他的正脸。可是晚了一步。
“翁公公——”
“少师大人,我有太子交待的事要办,就不多聊了。”翁与中朝李静之一抱拳,匆匆走过。
周寒边走边问:“爹,你和那个内侍很熟识?”
“当然熟识,他是太子身边的人。”
“爹,太子的事,你还没有对我讲完。”
“嗯?”李静之疑惑,“还有什么?”
“我听娘说,太子身体孱弱,时常患病。”
“哎!”李静之忧愁地叹口气,“你娘说的没错。纵然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明,皇宫中有各种灵药,却调治不好太子的身体。”
“太子从小便是如此吗?”
“不是。如果太子本来体弱,皇上也不会考虑选他为太子。没有一个好身体,如何担得起社稷之重?”
“那是从什么时候,太子的身体变得如此?”
“先皇后去世不久,太子就一直身体不好。宫中人说,是太子思念先皇后,伤心过度,以致损了身子。”
“我听娘说,先皇后去世有五年了。太子的身体这样时好时坏,岂不是也快五年了。”
“正是!”李静之神色沉闷地点点头。
两人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