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的山路,遍地随处可见的尸体。
惨黄色的弹壳洒落四处,在冷色路灯的映照下,反射着道道微光。
而在这些光亮之外的树林之中。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咔哒、唰啦啦……!
随着刀格被顶出,小木英司缓缓将腰间那把白色的武士刀拔出,双手持握,摆开架势。
一双锐利如鹰目般的双眼,死死锁定着前方之人。
眼神之中,没有任何轻视。
身为剑道顶级高手的他,能清楚的在那看似无害的少女身上,看到一股独属于某个领域最顶端的强者气场。
“居然能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靠我这么近,要不是你的杀意实在太过明显,刚才那一刀,恐怕我还真挡不住。”
当的一声。
张玄将那把嵌入枪身的黑色武士刀卸下,看了一眼刀身上的豁口,便有些可惜的将手中已经损毁的px解下扔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能躲过我的攻击?你明明都没有睁眼。”
小木英司并未着急发起攻击,而是开口询问了一句。
用的是英语,张玄能听懂。
“看东西,不是非得靠眼睛的……而且,我这不是没有完全躲开么?”
张玄平淡的伸手,将脸上那道细细血痕抹去,伤口并未出什么血,只是破了点皮。
但就是破的这点皮,已经足够让张玄重视起来了。
要知道,自己刚才杀的那三百多号人中,没有一个人是能对自己造成直接伤害的。
而眼前之人,仅凭一把刀就做到了。
“这气势……你竟然有五级么?怪不得,那这就有点意思了。”
挑战强者,一向是张玄的爱好之一。
尤其是挑战那些实战风格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强者,就更是能令张玄感到兴奋了。
张玄的近身格斗能一路靠着自己走到五级宗师之境,靠的就是纳百家之长于一身,并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尽管张玄更擅长使用匕首一类的贴身短兵。
刀剑一类的冷兵器,并不是他的强项。
但,有现成的摆在面前,张玄也不介意现学一下。
“在开打之前……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么?”
双手握刀,张玄摆出了一个随意的持刀架势。
“小木英司。”
话音刚落!
踏!!!
小木英司瞬间逼近!
手中长刀自上而下虚斩一下,紧接着身形迅速闪到一侧,一记逆袈裟斩扫过来!
当!!!
张玄招架后撤!
小木英司紧追不舍!
手中长刀带起道道残影!
周围那些本就不算太粗的树木,在他的面前尤如泡沫一般被轻松斩断!
两人一进一退间,刀光碰撞之间所发出的金属交鸣声不绝于耳!
不过转眼之间,便已经交手二十馀合!
但张玄自始至终都没有进攻,只是一味的后撤防守。
小木英司虽然是进攻方,看似占据了绝对优势,将对方逼得节节败退。
可越打,他的心里就越是惊骇!
他的招式,讲究的就是一个一鼓作气,用最短的时间对敌人发起最快的斩击!
以往自己所面对的那些人,但凡是被他近身的,没有一个能挡得住他三招的。
可眼前这个柔弱少女,夺了他一把刀不说。
更是用他的刀来与自己对敌!?
饶是自己杀招频出,对方却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格挡或闪避!
二十馀合,自己再没能如一开始突袭那般,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就好象……
自己的招数被对方完全看穿了一样!?
“差不多了……”
眼看对面的小木英司再次使出了一开始的虚晃逆袈裟!
张玄口中低吟一声,后撤的身形猛然顿住!
刀刃斜斜一扫!
当!!!
刀刃再次碰撞,但这一次!
张玄转守为攻!
当当当……!!!
眨眼间,二人的刀光再次接连碰撞!
二人手中刀身上,也迅速多了不少豁口,看起来似乎已经不堪受力!
但此时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些!
以快打快!
以更快打更快!
两人毫不相让,拼了命的提高自己的速度!
招式对撞间!
当!!!!
张玄手中长刀终于是坚持不住!
在一次对斩中当场崩断!
断掉的那截刀刃打着旋的飞到半空!
小木英司瞅准时机!
手中长刀斜斜斩出!
当!!!!
攻击竟再次被那把少了一截的断刀挡住!
而就在这一瞬间!
噗嗤!!!!
小木英司眼前能清楚看到,面前这几乎近在咫尺的少女表情中的冷冽和一丝狰狞!
那断掉飞起的断刃,竟被其抓在手中,直接插到了小木英司的左肩膀上!
剧痛之下,小木英司猛然发力!
直接将张玄顶开!
张玄后撤好几步卸去冲击力,扭了扭有些生疼的手腕,虽然他的刀已经断了,但他却笃定的说出一句:
“足够了,这场游戏,已经可以结束了。”
“你……你到底是谁!?”
小木英司咬着牙,却也不敢将肩上的刀刃拔出,他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张玄:
“为什么你会用我的招式!?”
是的,刚才张玄转守为攻的时候他就骇然的发现。
张玄所用的招数,竟然全都是他所用过的!
虽说一开始交手的几个回合还有些生疏,但越打越纯熟!
不仅仅是招式,甚至就连发力技巧,都与自己别无二致!
跟对方交手,就好象在跟另一个自己交手一般!
而且还不止如此……
眼前之人对自己的招数,似乎还有了自己的理解?
“我要说我是现学现用的,你会相信么?”张玄平复着呼吸,做好了再次出手的准备。
不!这不可能!
小木英司本能的在心中大喊。
但却没有开口说话。
他本就是剑道天才,年仅三十岁,就已经将招式技巧练到了极致,而后顺利领悟意志,踏入了传说中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宗师之境。
为了磨砺自身。
他效仿族人添加方舟,想要借此与世界各地的强者交手,以强化自身意志。
在过去的几年里,他无数次与世界舞台上的诸多高手强者交手。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已经站在了当世一流。
可是……
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勤学苦练,竟然抵不过对方短短两分多钟的精进!
他没办法接受!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小木英司眼神中透出浓浓杀意,猛然伸手将肩上刀刃拔出!
尽管他知道,这样很容易造成大量失血。
但他此刻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不顾疼痛,双手握紧手中已经伤痕累累的长刀,再次摆开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自身的武道意志,在这一刻凝练到了巅峰!
接下来的一刀……
将会是他此生之最!
“这是要搏命了啊?”
张玄诧异的看着对方身上爆发出来的意志气场。
那是一种舍弃一切,一往无前的绝对之意!
可见对方这五级宗师,绝对是半点不掺水分的!
只可惜……
“宗师意志……我也有。”
张玄向前踏出一步!
杀戮意志再无桎梏,如血海倾天般,向着小木英司笼罩而去!
。。。。。。
“呼……呼……呼……”
山林之间。
一个头上戴着夜视仪的身影,正在快步逃窜。
他是被托姆派来‘监工’的。
虽然小木英司先生,是传说中站在怪物顶点之一的顶级执行人。
但托姆这人办事一向谨慎,知道任何事情,都非绝对。
所以,特地找了个身手敏捷的好手一路跟随,就是想确认一下,小木英司是否能够将那黑夜中的阴影彻底斩杀!
不得不说,这‘监工’的确有两把刷子。
一路跟着小木英司,竟然都没有被对方发现……
当然,也可能是小木英司发现了,但却并不打算理会。
总而言之。
他亲眼目睹了小木英司和张玄的全场战斗!
不得不说,场面相当震撼!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人类的破坏力,竟然能恐怖到这种程度!
两人身形交错之间的一招一式,都能轻易秒杀好几个他!
当时看到二人激战到几乎不相上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两股战战了。
这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再偷窥,只怕随手一击,就能让自己身首异处。
然而……
战局,并未如预料般漫长。
小木英司败了,而且败的非常彻底!
他被自己的刀!自己的招式!生生斩下了头颅!
直到临死前,他似乎都还坚信,自己一定会赢!
“不行!必须把这件事汇报给托姆先生……”
咻!嘭!!!
噗通!
被一枪轰没了半个脑袋的尸体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下翻滚倒地,再无声息。
数百米外的一辆警车车顶上。
艾萨克将手中步枪放下,冲后面的布鲁托比了个大拇指:
“搞定,这家伙不跑这么快,我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他。”
布鲁托手里拎着个装着不少面包和压缩饼干的塑料袋,冲艾萨克道:
“别耍帅了,快下来,肖不知道上哪去了,赶紧找找。”
“不用找了。”
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咕噜噜……!
一个漆黑的球体,从旁边的树林滚了出来。
布鲁托定睛一看。
手中拎着一把连鞘白色武士刀的张玄,从树林中缓缓走出。
“肖?你怎么……这家伙是谁?”
“一个死人。”
张玄随手将手中的武士刀扔给布鲁托:
“纪念品,送你了,建议刷个漆后当摆件挂墙上看就好,不然拿出去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便从对方手中接过那塑料袋。
直接拆开一个压缩饼干就吃了起来。
刚才的战斗,几乎榨干了他身上大部分的力气。
这会儿是真没体力开始下一场高强度作战了。
“肖,队长他们已经到山脚了,我现在让他们上来还是怎么说?”
艾萨克问张玄道。
张玄点头:“那就让他们上来吧……不过,一开始说好的条件,可能要稍微更改一下了。”
“什么意思?”
张玄一摊手:
“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大概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恢复一些,在这之前,你们得帮我制造一个假象。”
“假象?”
“对,制造一个我还在活动的假象,只有让山上的人投鼠忌器,他们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引颈就戮。”
。。。。。。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小木英司先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就连我们派出去的探子,现在也失联了,托姆先生,这……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看着面前的托姆,阿南达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此时,这间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同样有些坐立不安。
应托姆的召唤。
来兴市场几大势力的人这会儿都已经聚集到了一起,听候托姆的统一调遣。
就在不久前,当他们听说,托姆竟然请来了一位方舟的顶级执行人时。
所有人的士气都不由得为之一振。
纷纷响应托姆的命令,将手下的人聚拢在了一起,做好了出门收拾残局的准备。
可是……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坐了半个多小时,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就不免有些令人心中打鼓了。
小木英司,在方舟中虽然属于顶级执行人那一列,但声名不显,知道他的人并不算多。
所以,很多人对于他的强大,心里其实是没有一个准数的。
而那个将他们来兴市场杀到几乎人人自危的神秘杀手,所有人可都是亲身体会过对方那堪称恐怖的压制力的。
如果说,小木英司死在了那个神秘杀手的手中……
那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托姆先生,不能再等了!”
其中一个势力的负责人终于还是坐不住了,站起来提议道:
“继续傻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咱们必须主动出击!趁着对方消停下来的功夫,下山搜索其踪迹,要是对方跟那位小木先生两败俱伤,咱们还能帮上点忙!”
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但也有不同意见的。
一个看上去满脸阴郁,且面色有些病态的青年冷笑道:
“抱歉,我蓝家今晚的损失已经够大了,没那么多人手陪你们浪费。”
而坐在他身旁的,则是那位脸上还有些发肿的蓝夫人,她用一把折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轻哼道:
“我老公说的没错,谁乐意送死谁就自己去,别煽动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