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
一片死寂。
不,并非完全死寂。
还有粗重到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压抑的痛苦呻吟,以及鲜血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
那汇聚在一起的防御球,早已不复存在。
原地,只剩下东倒西歪、狼狈不堪、人人带伤、气息萎靡到极点的……
幸存者。
猿飞日斩半跪在地,火影袍破碎不堪,白发凌乱,嘴角、胸前满是刺目的鲜血,老脸苍白如纸,双手颤抖不止。
大野木瘫坐在龟裂的地面上,矮小的身躯仿佛又缩水了一圈,土影帽不知去向,脸上沾满灰尘与血污,气息微弱。
雷影艾单膝跪地,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焦黑与裂口,原本狂暴的雷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大口大口地咳着血。
我爱罗勉强站立,但身侧的砂子稀薄了许多,碧绿的眸子黯淡无光,脸色惨白,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
长门几乎是被小南搀扶着才能站立,轮回眼中紫芒微弱到几乎熄灭,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小南同样衣裙染血,纸翼残破。
宇智波鼬倚靠在一块崩裂的石块上,万花筒写轮眼闭合,脸色死灰,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鬼鲛则仰面躺在不远处,鲛肌萎靡地蜷缩在一旁,他胸口一道恐怖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
迪达拉……依然不见踪影
或许已在刚刚的刀气冲击中,与他那“终极艺术”一同……湮灭了。
除此之外,四大村的成员……
十不存一。
放眼望去,广场上到处都是焦黑的坑洞、崩裂的沟壑、以及那些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肉泥与残肢断臂。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死亡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惨败!
彻头彻尾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影还是核心,都呆呆地、茫然地、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望着自己重伤的躯体,望着周围同伴的尸体……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浸透了他们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
他们……联合了几乎整个旧时代最强的反抗力量……
精心策划,潜伏突袭,各显神通,拼死防御……
结果……
却连永恩那看似随意的……
一指……
一刀……
都……承受不住?!
差距……
居然……这么大?!
大到……令人……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高台之上。
永恩依旧平静地站立着。
深紫色的长袍,纤尘不染。
仿佛下方那尸山血海、重伤垂死的景象,与他毫无关系。
他缓缓收回那指向天空的手指,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那些幸存的、已然失去所有斗志与反抗能力的“祭品”们。
脸上,那抹温和而淡然的笑意,始终未曾改变。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于他而言,不过是……
拂去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
灰尘。
广场上弥漫的死寂并非真正的寂静,而是被绝望浸泡过的沉重。
幸存的四大村忍者与晓组织成员们,刚从那毁天灭地的一刀中苟延残喘下来,大脑还处于空白的轰鸣状态。
他们身上的伤口在剧痛中抽搐,查克拉经络如同被烧毁的田埂,源之力循环彻底破碎。
这些
都是永恩那看似随意的一击所留下的“纪念”。
猿飞日斩的肺部如同破风箱般抽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他用颤抖的手抹去嘴角的血污,浑浊的老眼迅速扫视四周。
大野木瘫坐在三米外的裂缝边缘,土影袍的碎片挂在肩上,这个向来顽固的老头此刻眼神涣散,但当他与猿飞的目光相触时,两人同时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逃!
必须趁现在,趁永恩似乎还未打算补上最后一击,趁他们还有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雷影艾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雷遁查克拉模式过载反噬的痕迹。
他强忍着全身骨骼近乎碎裂的剧痛,用左手撑地,右臂软软垂下。
那条曾经能击碎山岩的手臂,此刻连抬起都做不到。
我爱罗的砂之铠甲已经崩解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他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高台上那道身影,手指微微颤动,残留的砂粒在地面无声汇聚,准备制造最后的机会。
晓组织那边,长门几乎完全依靠小南的支撑才能站立。
轮回眼中的波纹已经暗淡到近乎消失,过度透支的源之力让他的生命力如同漏水的容器般迅速流失。
但他仍用最后的气力,朝鼬和鬼鲛的方向微弱地摇了摇头。
不要硬拼,找机会。
宇智波鼬背靠着崩裂的石块,万花筒写轮眼闭合着,眼角流下的血泪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听觉却异常敏锐,捕捉到了远处那些细微的、正在重新组织起来的动静。
不是永恩的手下,而是……
“想走?”
一个冰冷、嘶哑、如同钝刀磨石的声音,从广场东侧传来。
几乎同时——
“哗啦!”
广场西侧,水流涌动之声骤然响起!
“嗞——”
北侧,锋刃划破空气的锐鸣刺入耳膜!
三道身影,以一种绝非瞬身术的诡异方式,出现在广场的三个方位!
正是永恩麾下的三大神将。
三大神将,各带二十余名精锐,总计不过七十余人。
人数不多。
但足够了。
因为广场上的反抗者,早已是强弩之末。
“哼。”
桃地再不斩发出一声冷哼,斩首大刀缓缓抬起,指向挣扎着想要站起的雷影艾。
“动一下,斩一肢。”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雷影的动作僵在半空。
“嘻嘻,雷影大人,你的身体里水分已经不多了哦~”
鬼灯水月歪着头,手中的大刀随意地晃动着。
日向宁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石柱顶端,纯白的眸子扫过全场。
但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觉自己体内的查克拉经络、内脏位置、甚至血液流动的轨迹,都被那双眼睛彻底看穿、锁定。
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窒息。
而三大神将带来的部下们,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手下的人如同鬼魅般散开,每一人都锁定一名尚有行动能力的反抗者,手中兵刃抵住要害。
如喉咙、心脏、后颈、关节等。
七十余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将广场上残存的三十余名重伤反抗者,彻底围死!
高台之上,永恩依旧双手负后,深紫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微微侧头,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被完全包围的“祭品”们,无悲无喜。
“永恩大人。”
日向宁次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如玉。
“所有反抗者已被围困,无一人漏网。
请大人示下,该如何处置?”
闻言。
广场上,所有幸存的反抗者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生死只在永恩一念之间。
猿飞日斩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木叶的影岩,闪过那些信任他的村民,闪过了……
他握紧了颤抖的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就在这死寂的、连心跳声都仿佛被放大的时刻——
永恩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微笑。
但这笑容,却让所有看到的人,从骨髓深处感到寒意。
永恩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如水,双手重新负于身后,目光扫过三大神将:
“打入地牢。”
“以‘查克拉封印符’禁锢其经络。”
“每日提供最低限度饮食,维持生命即可。”
每一个词汇,都让下方的反抗者们脸色惨白一分。
“至于那些重伤濒死者……”
永恩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用医疗忍术吊住性命即可。”
三大神将却同时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谨遵大人之命!”
命令下达,行动开始。
七十余名精锐如同猎豹般精准地执行命令。
他们两人一组,走向每一个瘫倒在地的反抗者。
“放开我!你们这些——”
一名岩隐上忍试图挣扎,但很快被一名再不斩手下的忍者用刀柄狠狠砸在膝盖后方,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另一名忍者迅速上前,将查克拉封印符贴在其额头、胸口、四肢。
雷影艾怒吼着想要爆发最后的雷遁,但日向宁次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记柔拳精准地点在他胸前三十六处大穴上。
雷影闷哼一声,周身雷光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猿飞日斩闭上眼睛,任由两名日向分家成员以点穴手法封锁全身经络。
他感到查克拉如同退潮般从体内流失,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在迅速消失。
大野木、我爱罗、长门、小南、鼬、鬼鲛……
一个个曾经叱咤忍界的强者,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拖起、封印、押解。
永恩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不过。
就在这时。
忽地,永恩微微侧头,目光转向雨隐村东南方向的一处阴影。
永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对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差点忘记了。”
“还有几位客人……”
“从头到尾,看得津津有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