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
宇智波鼬在阴影中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凝神倾听。
“大赛举行之日,竞武殿内必将汇聚最多的人流与目光,永恩及其麾下核心力量也必然会被吸引过去。
那时,行宫守卫相对空虚,但竞武殿及其周边,会成为戒备最森严,却也最混乱、变数最多的地方。”
鬼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混乱好啊!越乱,咱们才越好下手,浑水摸鱼,嘿嘿。”
迪达拉更是兴奋地压低了声音。
“没错!就在最热闹的时候,让我的艺术在万众瞩目下绽放!那才叫完美!嗯!”
四影的代表们也纷纷点头,低声交换着意见。
他们从不同角度分析了大赛期间雨隐村的兵力部署、人流走向、可能的应急预案等等。
讨论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有人提议分兵,一路袭击行宫制造混乱,一路在竞武殿内制造事端。
有人建议使用大规模忍术或起爆符,直接瘫痪竞武殿的结构。
也有人认为应该重点针对参赛者或观众中的关键人物,引发恐慌和内乱。
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或修正。
最终,在综合了各方意见、权衡了风险与收益之后。
猿飞日斩缓缓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地图上那个被重点圈出的、象征着“竞武殿”的标记,以及旁边标注的“大赛开幕日”。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日期上!
“经过商讨……”
猿飞日斩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居所内回荡,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沉重力量。
“我们决定了”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几天后,比赛大会正式举行的那一天……”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而充满杀意!
“……进行袭击!”
“目标,就是”
猿飞日斩的手指猛地从日期上移开,狠狠戳在“竞武殿”的位置!
“破坏大赛!”
“不惜一切代价,让永恩这场处心积虑的盛会,变成一场彻底的失败与笑话!”
“具体行动计划,根据各小队位置与能力,稍后详细部署!”
“现在……”
猿飞日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所有人。
“散会!”
“各自返回潜伏位置,保持静默,等待最终行动指令!”
“是!”
低沉而整齐的应诺声,在幽暗的地下空间中响起。
人影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如同投入黑暗的滴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不同的通道出口。
很快,这处地下居所再次恢复了空荡与死寂。
只有那几盏查克拉灯,依旧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映照着空无一人的木桌与墙壁上晃动的、逐渐平息的影子。
与此同时。
雨隐村,另一边。
行宫,主殿内。
亘古般的寂静与威压如同有生命的实体,缓缓流淌在每一寸冰冷的空气与光滑如镜的地面之上。
外界那喧嚣鼎沸的人声、忍者们秘密集结的低语、阴谋在暗室中发酵的躁动……
所有的声音与波动,在穿透这厚重殿墙与无形结界的瞬间,都如同被黑洞吞噬的光线,消弭于无形。
唯有那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是这片绝对领域唯一的主宰与中心。
永恩依旧保持着盘膝静坐的姿态,双目微阖,仿佛沉浸在那无始无终、浩瀚如星海的修炼之中。
周身,那深邃如夜、却又隐隐流动着暗紫色星辉的源之力光晕,如同呼吸般轻微起伏。
每一次律动,都仿佛与大殿本身、乃至更广阔空间的某种本源脉动隐隐相合。
然而
就在那处地下隐秘居所中,猿飞日斩的命令落下,与会者各自散去,黑暗重新吞没那临时指挥部的几乎同一时刻
王座之上。
永恩那双仿佛能容纳整个宇宙星空的眼眸,缓缓地、平静地……睁了开来。
没有刺目的精光,没有慑人的威压骤然爆发。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的目光,似乎并未聚焦于殿内的任何物体,而是穿透了重重阻隔,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西北方向,那片地下深处已然空无一人的隐秘据点。
更确切地说,是“回放”着刚刚在那里发生的一切。
那紧张压抑的商讨气氛。
猿飞日斩故作深沉的部署。
长门轮回眼中闪烁的凝重与决断。
宇智波鼬阴影中冰冷的分析。
迪达拉按捺不住的兴奋。
鬼鲛那看似粗豪实则精明的附和。
四影代表们自以为隐秘的低语与权衡。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参与者细微的情绪波动与能量反应……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逃过他那张早已笼罩整个雨隐村的、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的感知天网!
他们以为的“秘密集会”,在他“耳”中,如同就在这空旷大殿内当面陈述。
他们精心策划的“绝密行动”,在他“眼”里,早已是摊开在桌面上的清晰蓝图,纤毫毕现。
甚至。
连他们各自伪装下的真实身份、实力深浅、乃至部分未曾明言的潜在心思与彼此间的微妙提防,都在这至高层次的感知下,显露无疑。
然而……
知晓了一切。
洞悉了阴谋。
掌握了敌人全部的底牌与行动计划。
永恩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愤怒、或是被冒犯的冷厉。
甚至连一丝计划被打扰的不悦都没有。
相反……
他那平静无波的嘴角,反而缓缓地向上勾起。
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却意味极其不明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嘲讽的冷笑,也不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之笑。
更像是一种……
看到一群自以为聪明的蚂蚁,正在奋力搬运着米粒,企图撼动面前山岳时,所自然流露出的……
淡然,玩味,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于怜悯的……
嘲弄。
他没有立刻召来宁次,下达围剿的命令。
没有暗中调动力量,去将那处地下据点连根拔起,将那些“潜入者”一网打尽。
他没有发出任何一道可能打草惊蛇的指令。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完成了部署,静静地“听”着他们散会离去,静静地“感知”着他们如同水滴般重新融入雨隐村那庞大而嘈杂的“掩护”之中。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微不足道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