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边缘,泥泞之中。
干柿鬼鲛靠在一块被冲击波掀翻过来的巨大岩石后面,仅存的左臂勉强支撑着身体,右肩断口处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冻结。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和内脏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
他此刻瞪大的、布满血丝的眼中,却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尊与鬼灯水月激战正酣、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暗红色须佐能乎,以及须佐能乎颅骨内,那个面色平静、操控自如的熟悉身影。
“鼬……先生?”
鬼鲛的鲨鱼嘴微微张开,几乎以为自己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就在不久之前。
他们还被水月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自己重伤濒死,鼬先生也是疲于奔命,消耗巨大。
怎么转眼之间……
形势就逆转了?
鼬先生不仅挡住了水月全力的追杀,更是展开了如此恐怖的反击,那须佐能乎的威力与持久力,简直颠覆了鬼鲛过往的认知!
他可是亲眼见过、也亲身领教过鼬使用须佐能乎后的虚弱与代价的!
这不合常理!
但鬼鲛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鼬先生身上最大的变化,就是之前调息时那异常的、快速恢复的能量波动,以及此刻战斗中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
源之力!
是了!
一定是源之力!
鬼鲛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
鼬先生定然是在这连日的生死追杀中,于源之力的修炼上取得了惊人的突破!
是这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如此长时间、高强度地驱动须佐能乎,甚至扭转了战局!
想明白这一点,鬼鲛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惊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与渴望!
他看着远处那神威凛凛的暗红色巨人,感受着那澎湃的能量波动,再对比自己此刻油尽灯枯、连站起都困难的凄惨模样……
剧烈的咳嗽再次让他吐出几口淤血,但他眼中却燃起了一簇不甘的火焰。
力量!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如果……
如果自己也能掌握这种名为“源”的力量,是不是就不用再拖累鼬先生?
是不是也能拥有如此强横的战力?
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如同废人般躺在泥泞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浴血奋战?
“源……之力……”
鬼鲛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念出这三个字。
他紧紧咬着牙,仅存的左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
一个前所未有的、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濒临涣散的意识深处。
若此番……能侥幸逃脱生天……
无论如何!
一定要想尽办法,修炼出这源之力!
他不要再做累赘,不要再这般无力!
他要变强!
他要好像像宇智波鼬此刻这般,拥有足以与永恩麾下神将正面抗衡的……
强大力量!
就在战斗正激烈之时。
距离战场更外围、一处被能量余波摧折得只剩嶙峋怪石与焦土的山坡阴影下。
三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显现。
正是一路暗暗追踪过来的宇智波佐助,以及他的同伴,重吾和香磷。
他们显然也是刚到不久。
刚停下,但看到眼前的景象,已经足以让重吾和香磷陷入呆滞。
“这两个家伙,都好强,好可怕!!!”
“在雨隐村没打够,出来到这外面了,又接着打,没完了!!”
“这两个家伙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这样下去,不知道得打到什么时候呢。”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身前的宇智波佐助,等待着他的指示。
眼前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原本的预计,贸然卷入其中,后果难料。
然而
宇智波佐助却仿佛没有听到同伴的震惊与询问。
他整个人如同冰冷的石雕,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阴影边缘,唯有那双继承了宇智波血脉的黑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着战场中心。
那个站在暗红色须佐能乎颅骨之内,面色平静,操控着毁天灭地力量,与强敌激战正酣的身影。
他的哥哥,宇智波鼬。
佐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
额前的碎发被远处传来的能量劲风拂动,却拂不去他眼中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冷恨意。
以及……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更深层次的、名为“嫉妒”与“无力”的毒焰。
看啊,这就是宇智波鼬。
那个屠戮全族、背叛一切、将痛苦与憎恨刻入自己骨髓的恶魔。
那个……
天赋永远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哥哥。
同是宇智波家族的血脉,为何差距如此天堑?
对方早已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掌握了那传说中神灵般的力量。
须佐能乎!
此刻更是将这力量施展得淋漓尽致,与永恩麾下凶名赫赫的神将打得难分难解,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而自己呢?
三勾玉写轮眼?
普通的幻术?
雷遁,千鸟?
还是火遁?
这些东西,在眼前这种层级的战斗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玩闹般的把戏!
不值一提!
凭什么?!
凭什么他宇智波鼬可以拥有这样的力量。
犯下那样的罪孽后,还能如此“强大”,如此“从容”地战斗?!
凭什么自己苦苦追寻力量,却始终被远远抛在身后,连复仇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可笑?!
那股自灭族之夜便深埋心底、被大蛇丸引导、被“真相”刺激而愈发炽烈的仇恨之火,在看到鼬此刻“神勇”表现的刺激下,如同被浇上了热油,疯狂灼烧着他的理智!
重吾和香磷的问话,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佐助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尖锐的念头:
不能让他这么“风光”下去!
不能让他有机会……打败水月,甚至……逃脱!
他要复仇!
他要亲手终结宇智波鼬!
但在这之前,他绝不允许鼬以这种“强者”的姿态,继续存在于世!
尤其,不能让他有机会变得更加强大,或者……
被其他人抢先杀掉或带走!
“无妨。”
就在重吾和香磷焦急等待,以为佐助也被这战斗震慑住时,佐助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如同金属摩擦,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两个同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充满了残酷与偏执的冷笑。
“他们看样子,确实要打很久。”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尤其是在鬼灯水月那略显憋屈和狼狈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我出手……”
佐助一字一顿,说出了让重吾和香磷都瞬间瞪大了眼睛的话。
“帮帮雾隐的水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