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桁话刚冒了个头,就见楚砚昭忽然对着巷子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轻声问了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阴影。
手中珠子的光也随着她的动作转向那个方向。
他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目光死死看过去,可那地方明明啥都没有!
墙体完整,地面平整,连只老鼠都没藏。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看漏了细节。
可无论怎么看,那里确实空无一物。
这时二皇子和陆知行也赶到了,一看楚砚昭对着空墙说话,脸色顿时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警惕。
二皇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已按上腰间的短刀。
陆知行则迅速站到顾青桁身边,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站在一起,你望我、我望你,全是惊疑不定,谁也没敢先出声。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看着楚砚昭独自站在前方,背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珠子的光圈在她脚下铺开,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
“你怎么不答话?看你样子好惨……你怎么会在这儿?你……”
楚砚昭一边嘀咕,一边抬起脚就想往前走。
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她的表情充满同情,甚至隐隐有泪光闪动。
可她脚跟刚离地,手腕就被顾青桁一把拉住。
动作迅捷,力道不容抗拒。
他将她往回拽了半步,挡在自己身前。
眼神凌厉地扫视那个角落,仿佛那里藏着致命威胁。
“小捣蛋鬼,你打什么主意呢?”
他的声音低沉,夹杂着压抑的焦躁。
另一只手已摆出戒备姿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想瞧瞧那孩子伤着没有。”
她认真回答,语气温和平静,毫无玩笑之意。
试图抽回手腕,却被抓得更紧。
“哪个孩子?”
顾青桁眉头紧锁,声音提高了几分。
目光在墙上扫来扫去,依旧不见任何人形轮廓。
“角落里那个呀!”
她伸手一指墙角,另外三个人心猛地一紧,脸都白了!
二皇子倒吸一口冷气,陆知行后退一步撞上了破木箱。
顾青桁全身肌肉绷紧,盯着那处墙面,心跳加速。
“小昭儿,别开这种玩笑!那边……空空如也,啥都没有!”
顾青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额角渗出细汗。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
“你们真看不见?怪了!他身上没阴气,肯定不是鬼魂一类的东西!”
楚砚昭自己嘟囔着,眼睛在小孩和身边三人之间来回转。
她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反复扫视空荡荡的地面,似乎还想从那里看出点什么痕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掐了掐掌心,确认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说完,她直接蹲下,一点点蹭着往那边挪。
动作谨慎,生怕惊扰了什么。
膝盖压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细微摩擦声。
她屏住呼吸,视线紧紧盯着魂影消失的位置,连灰尘扬起的方向都不放过。
“你不是游魂,那你是……活着的魂?被人硬生生从肉身里拽出来的昭体?你叫啥名儿?家住哪儿?谁把你魂扯出来的?为啥要这么对你?你怎么不开口?你说啊,我帮你……”她语速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急切。
“救……啊——”
那魂终于出声了,声音像风里的蛛丝,又轻又颤,才吐出个“救”字,突然一声惨嚎!
尖锐刺耳,撕裂寂静。
魂影剧烈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轮廓瞬间模糊,颜色急速变淡。
眨眼工夫,魂影彻底化掉,连灰都没剩下!
空气重新归于平静,像是从未有人存在过。
楚砚昭吓得眼珠子瞪圆,本能伸手去捞,却抓了一把虚无。
她的手掌僵在半空,指尖微颤。
喉咙发紧,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手,仿佛要确认刚才有没有真的触碰到什么。
但她也不是愣头青,愣神一秒后立马掏出华光随珠,急催昭力,只想留住点痕迹。
指腹快速划过法器表面,昭光闪动,珠体泛起一层微弱的荧白。
她咬牙维持输出,额头渗出细汗。
哪怕一丝气息也好。
等她收回法器,悻悻站起,一脸懊恼地叹口气。
手腕无力地垂下,珠子也暗了下去。
她低头盯着地面,脚尖踢了踢石缝间的一粒碎砂。
“没了!”
二皇子惊疑不定:“没了……是说那孩子不见了?”
他瞪大眼睛,脑袋左右晃了晃,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还有别的异常。
“不是不见!是他魂没了!彻底散了!这是第二次死了!”
楚砚昭猛地抬头,语气沉重。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小昭儿,快告诉我们,到底咋回事?”
顾青桁往前一步,神情紧绷。
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尽管四周安静,他却保持着警戒姿态。
“我看到一个孩子的活魂,活生生被抽出来的那种。”
楚砚昭声音低沉,重复了一遍。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墙角,那里曾有一道浅淡的影子晃动过。
“啥叫活魂啊?”
二皇子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怕自己也会忽然散开。
“人还喘气呢,三魂七魄却被掏出来扔在这儿。肉身估计早瘫了。”
她说得干脆,没有多余修饰。
话语落下时,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分。
楚砚昭讲着讲着,忽然眼神一滞,猛地盯住陆知行,嘴唇微动,低声呢喃:
“这手笔……怎么跟当初对知行哥哥用摄魂术的那个恶人,一模一样!”
其他三人万万没想到,只是路过看一眼热闹,竟撞上这种邪门事。
空气一下子凝固住了,没人再随意开口。
顾青桁琢磨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顺着二皇子的话继续问:
“小机昭鬼,你说你看见那孩子,他长啥样?”
“男孩,比我高半头,差不多这个高度。圆嘟嘟的,小眼睛像炒过的瓜子仁,这儿有道疤。”
她指着自己的脸,“瞧着挺遭罪的。不过想想也对,魂都被扯出来了,能好受才怪!”
她说完比划着高低和伤口位置,手臂来回移动,确定每一处细节都没有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