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蹦跳一步上前,指尖几乎点到国师鼻尖,语气欢快得如同孩童捉弄了大人。
那一声“白胡子老头”说得格外响亮,带着浓浓的戏谑意味,惹得殿内几位大臣纷纷低头掩嘴,不敢直视国师铁青的脸。
“公主殿下……这话什么意思?”
国师强压怒火,声音微微发颤。
他握紧拂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头紧锁,眼中掠过一丝警惕。
他分明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可一时又抓不住话里的破绽,只得小心试探,试图摸清楚砚昭的真实意图。
“老东西,要是我真能治好父皇的病,你说怎么办?是你算错了天命,还是你在胡说八道、蛊惑人心?”
楚砚昭冷笑一声,语速加快,字字如刀,直刺国师的命门。
她挺直腰背,声音响亮而坚定,毫无惧色。
她口中的“父皇”二字说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提醒所有人——她不仅是任性的小公主,更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有着不容轻视的地位与底气。
“放肆!岂有此理!我天乩宫世代辅佐帝王,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在这里撒野?”
国师猛地一挥拂尘,袖袍鼓动,怒喝出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上尘埃微颤。
脸颊因愤怒而涨红,胡须剧烈抖动,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身为国师,执掌钦天监多年,何曾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当众羞辱至此?
“哟哟哟,说不过就开始搬祖宗规矩啦?没招了是不是?哼,老脸都不要了!”
楚砚昭毫不退让,双手抱胸,冷笑着连连摇头。
她语调拖得老长,每一字都带着嘲讽的意味,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打在国师尊严的裂缝上。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像是在无声地问道:你们还信他吗?
“咳咳咳——”
太子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喉咙里卡着沙砾。
他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的手指紧紧掐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显然是在强忍不适。
可即便如此,他仍强撑着坐直身体,不愿在众人面前失态。
太子今天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喘口气都费劲,只能不停地清喉咙。
他的胸口起伏剧烈,呼吸短促而紊乱,每一次咳嗽都像是从肺腑深处硬生生挤出来。
他抬起手,用袖角轻轻擦了擦嘴角,指尖微微发抖。
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中,更添几分诡异气氛——连一向稳重的太子都如此不适,莫非真有天象异变?
“你不害羞吗?我不懂什么天象命数,但我敢打包票,父皇一定被我治好!等他又能走又能跳的时候,你再瞧瞧,那什么天象是不是也改口了?”
楚砚昭猛地转身,面向国师,眼中燃着灼灼火焰。
她的声音清越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到时候,我看你还拿什么装神弄鬼!”
国师气得脸色发青!
他的双目瞪得滚圆,嘴唇哆嗦,额角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吐血倒地。
他死死盯着楚砚昭,像是要将她看穿。
可越是愤怒,他越察觉到一丝无力——这丫头的话,竟让他一时无法反驳。
尤其是那句“治好父皇”,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赖以生存的权威之上。
怒火攻心之下,他下意识看向皇后。
他的目光中带着求助的意味,眼角余光急切地扫向凤座。
他知道,此刻唯有皇后能压制住这无法无天的小公主。
当年的事,皇后也是知情的。
如今他独自承担罪责,她理应出手相救,哪怕只是为了维护朝廷体统。
当年的事,皇后也是知情的。
刚刚他一人扛下所有罪责,这时候,皇后总该替他说句话吧?
他的心跳加快,指尖冰凉。
那段尘封的往事,若被翻出,足以动摇整个天乩宫的根基。
而皇后,正是那场秘密的见证者。
她若沉默,便是默认;她若开口,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果然,皇后接到了眼色,沉了沉气,随即严厉开口。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凤袍边缘,神色沉静如水,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威严而端庄,一字一句,如钟鸣般响彻大殿。
“皇上,国师终究是天乩宫正统传人,也是朝廷重臣!砚昭年纪小不懂事,也不能这样乱讲话,太过分了!您得为国师做主啊!”
她语气温和却坚定,话语中透着母亲般的责备,又不失皇后的威仪。
她目光扫过楚砚昭,眉头微蹙,仿佛在说:孩子,你太莽撞了。
“皇后……”
皇上低声开口,嗓音沙哑而疲惫。
他靠在龙椅上,面色蜡黄,眼神浑浊,显然病势沉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调和矛盾,可还未说完整句话,就被一声清亮的抢白打断。
“母后,您不是我亲娘吗?刚才国师一口一个说我克父克国的时候,你怎么不求父皇替我做主?现在我只说了实话,你倒急着给这老家伙撑腰了?”
楚砚昭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愤怒。
她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的手指指向皇后,指尖微微颤抖:“您是我母后,可您护的,从来都不是我!”
跟国师说话时,她是针尖对麦芒,毫不退让,字字如刀,句句带刺,眼神凌厉得像寒冰划过刀锋;可一转头面对皇后,语气立马软了几分,声音也轻了下来,仿佛一阵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温柔的涟漪。
再加上那一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眼睛湿漉漉的,嘴角微微下垂,小眉头轻蹙着,像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哭出声来——简直是把冰冷锐利的刀子裹进了一团柔软温热的棉花里,悄无声息地扎进人心深处;扎得皇后心头闷疼,又羞又愧,却又没法发作,只能憋着一口气,硬生生把满腹苦水咽进肚子里,连个反驳的借口都寻不到。
“皇上,臣妾绝无此意!只是国师多年来尽心竭力,辅佐朝政,夜观星象,趋吉避凶,为社稷立下汗马功劳,不能因为一时言语便让公主随意中伤啊!还请皇上明察!”
“中伤?那你说说,哪一句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