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额娘希望你们,不仅要读圣贤书,也要睁眼看世界,弘晖,弘昭,你们将来要主掌一方,需知疆域的拓展不仅仅是靠刀枪剑戟,更要靠见识与谋略,了解外面的世界,才能更好地壮大自己。”
“终有一日,你们会明白,额娘今日所言,并非虚言,这天下,也绝不仅仅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颗种子,悄然种进了孩子们的心里。
“弘昭,你喜欢那些新奇事物,这很好,保持这份好奇,未来的世界,会有更多你意想不到的景象等着你去探索,额娘会为你们寻来更多的书籍,让你们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宫里不是有传教士在吗?晖儿,你们可以去请教他们学习那些洋文,让他教你们那些‘奇技淫巧’背后的道理。”
“但是,对于这些传教士要保持警惕,他们并不如表面的那般简单。”
“曾经那些西洋国家是远远不如我们的,可是现在却远远的超过了我们,额娘觉得那些在大清的传教士功不可没。”
“毕竟,那些坚船利炮,都是我们曾经最先拥有的”
宜修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与怅然,她望着窗外那片夕阳,仿佛透过那夕阳的光照,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想当年,我们的祖先也曾有过万国来朝的辉煌,四大发明更是泽被四方,可如今呢?人家用我们传过去的火药造出了坚船利炮,用我们的指南针开辟了新航线,而我们自己,却守着老祖宗的规矩,固步自封,把那些真正能强国富民的技艺,斥为‘奇技淫巧’,不屑一顾。”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弘晖,你是哥哥,性子沉稳些,要多思考,不能只看表面,那些传教士带来的,或许不仅仅是知识,还有他们国家的野心,你们学他们的东西,是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不是要你们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祖宗的根。”
“额娘。”
弘晖微微蹙眉,青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思索,“那些传教士将我们的东西偷走了?”
宜修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弘晖的头,动作中带着一丝温柔,话语里却带着一丝冰冷:“就额娘了解到的,确实是这样,那些洋人的火器是在我们的火铳上改良而来的,你说这火铳的制造方法是如何流传到洋人那里的呢?”
弘昭怒气冲冲的道:“那些可恶的洋人,是卑鄙的小偷!”
弘晖则是沉思了一下道:“那皇玛法为什么还这么礼待那些洋人传教士?”
“因为你皇玛法是被洋人的花言巧语,看似谦卑的态度和他自己的骄傲给蒙蔽了的,在你皇玛法眼里,那些洋人还是一些蛮夷,根本就不足为惧。”
“但西方那些洋人,起初或许是真的不如大清的发展,但是那些传教士将大清的技术偷盗回去,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远超大清了。”
“这些,你们从西洋人带来的那些东西上就能看出来了。”
看着两人带着愤恨的表情,宜修接着道:“上位者最忌的便是骄傲自满,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功绩,而忽略了别人也在不停的进步。”
“识人辨心,人心隔肚皮,不管那人是微弱,还是强大,都要留心,特别是那些外邦之人,更要提防,去学习他们东西,你们要学会听其言,观其行,既要看到他们所展现的‘术’,更要探究这‘术’背后的‘道’,是为我们所用,还是包藏祸心,永远记住,学到手的本事是自己的,但用到何处,如何去用,才是决定你们未来,甚至大清未来的关键。”
弘晖和弘昭在一旁不住地点着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向往,也夹杂着一丝额娘话语中带来的沉重。
宜修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两个孩子虽然很是聪慧,但终究还是太过年少,经历的事情还少,要走的路还很长。
“现在你们要注意的是在这京城之中,那些你们的叔伯兄弟,在这风云变幻的天下大势之前,任何人都可能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当你们站到台前的时候,就更要谨慎了。”
两人都点头表示会谨记宜修的教导:“额娘,您放心,我都记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沉下地平线的夕阳,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孩子们说:“孩子长大喽,这天下的风雨,迟早是要你们自己去面对的,额娘能做的,只是在你们羽翼未丰之时,为你们多铺一分路,多提一分醒,未来是你们的,但愿你们能不负所托,真正做到睁眼看世界,才能守住这华夏几千年的基业啊。”
窗外的夕阳的余光透过窗棂,洒在母子三人身上,也仿佛照亮了孩子们心中那片刚刚被播下种子的土壤。
自从弘晖入了康熙的眼,他的婚事也被康熙记在了心上,看着弘晖的年纪也渐渐到了该议亲的时候,康熙便开始留意起京中适龄的贵女。
宜修心中虽早有盘算,却也只是暗中让人调查,并未声张。
她一直在留心暗中观察着各方动静,并且在暗中开始一些部署。
这日,康熙在御花园召见几位近臣议事,席间偶然提及弘晖,笑着对身旁的大学士张廷玉道:“弘晖这孩子,朕瞧着稳重懂事,如今学业也日渐精进,倒是该为他寻一门妥当的亲事了。”
张廷玉躬身应道:“皇上所言极是,皇孙婚事乃国之大事,关乎皇家血脉传承,臣以为当从世家勋贵之女中择选,既要品行端方,又要能与皇孙相辅相成,方为良配。”
康熙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盛开的牡丹,若有所思道:“朕也正有此意,只是这人选,还需仔细斟酌。”
消息很快传到了宜修耳中,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