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聊着聊着突然发现门口又多了个人，恰是买完早餐回来的路明非。
“哟老路，来了啊？”夏楠张开双手朝着路明非走了过去，路明非也张开双手回应夏楠的拥抱。
而就在两人快抱上的时候，，夏楠眼疾手快的朝着路明非手上的早餐就抓了过去。而路明非则是提前一步的将手收回把早餐藏在了身后，夏楠也因此抓了个空。
“厉害啊老路，学聪明了啊？”夏楠惊讶而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都学会预判了啊？这卡塞尔没白上，真出息了你！”
“得了吧楠哥，你什么得行我还能不知道？”路明非得意的晃了晃手上的早餐，“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楠哥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长本事了，”夏楠点点头，随即鬼魅一笑，“那你再看看你手上呢？”
路明非一愣，把手放自己眼前，但那些个早餐都还好端端的在他手上提着。
“什么嘛，这不都还好好的”话还没说完路明非就感觉眼前一花，再看的时候手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早餐？什么早餐？哪有早餐！
“玩赖的是吧！”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的路明非当场红温，指着夏楠的鼻子就是骂，“好你个夏楠，金屋藏娇一下藏四个！你看守夜人论坛明天早上头条是什么就完事儿了！”
夏楠完全没在意路明非气急败坏的威胁，从初中开始老路就整不过他，有时候输急眼了放两句狠话也是正常的。
“怎么还多了一份？”
他数了数，一共五份早餐，其中三份是包子油条豆浆三件套，另外两份一份是炒饭一份是皮蛋瘦肉粥，除了炒饭之外都是很经典的早餐。
“明明是少了一份吧？楠哥你没把握当人就算了，连数数都不会了么？”路明非翻了翻白眼以表示自己的不屑，“你、我、师姐、弥姐、还有这个黑道公主和那个长腿忍者。这里一共六个人，楠哥你是怎么说的出五份早餐是多了一份这种话的？”
“我以为你会在食堂里吃了过来，我没味觉当然也没什么吃早餐的想法”夏楠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噢对了，老路你还不知道我没味觉这件事吧？那也难怪你把我的都准备上了。”
“什么意思？”路明非明显的一怔，有点没明白夏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味觉？楠哥你怎么了？”
“就是字面意思呗，”夏楠耸耸肩，“献祭总要付出点代价嘛，运气还不错，只是味觉没了而已。”
夏楠的豁达让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一直以为夏楠的那种氪命方式是和他差不多的那种，在用完之前就跟一次没用没什么区别，只要剩下最后一次没交换就等于是白嫖。
他完全没想过原来正常的交换是真的要交换出去一些东西的，白嫖只不过是他和路鸣泽之间的交易，而路鸣泽是特殊的。
这让他忽然意识到夏楠其实也不是无敌的，他的力量也有代价，且代价比他的更加昂贵。只是对方一直以来轻描淡写的态度淡化了这种代价，以至于路明非潜意识里就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对方做不到的。
“代价是什么意思我是说，具体指的什么？”路明非喉咙干涩的发问。
“我是用灵魂来当代价的，失去一部分灵魂就会失去这部分灵魂所代表的东西。上一次献祭失去的是代表味觉的那部分，仅此而已。但下次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心脏，也可能是意识吧？谁知道呢。”夏楠耸耸肩，说的事不关己毫不在意。
本该是秘密的东西却被他轻易的就说了出来——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而且在场的各位除了酒德麻衣之外都完全可以信任，酒德麻衣知道了也无所谓，毕竟小魔鬼自己肯定就听着呢。
“”
路明非难得的沉默了，他听懂了这段话的意思——虽然小魔鬼说是十二分之一，但每一次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这不是什么随取随用，这是赌命的俄罗斯轮盘。
他以为自己开口一定是白烂话，可这次他发出的声音正经的让他自己都感觉陌生：“楠哥，以后如果一定要拼命的话，让我来好不好？”
他还有三次机会，就算最后一次不用，那也还有两次可以白嫖的交换次数。哪怕小魔鬼也有极限，哪怕这个交换并非他原以为的那么万能，但怎么说都比让夏楠去赌命来的好。
他不要，死都不要。
“啪！”的一声脆响，路明非反应过来自己后脑勺给挨了一下。
他茫然的挠着头，看向刚把手缩了回去的夏楠：“楠哥你打我干啥”
“因为你蠢啊，”夏弥接过了话茬，“你觉得这种事需要你来担心么？你的小命还是收着吧，需要老哥去拼命的情况，你来上十条都不一定够。与其白白送死，倒不如想着怎么当好你的跑腿儿。”
路明非愣了又愣，没曾想夏弥会说出这种话出来。
“可是楠哥不是”不是削弱过了，才比他们强那么一点点么？
可他这话没说出来，准确的说是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预判了。
“那是以前，现在的他可厉害着。”躺床上的诺诺哼哼唧唧着，“老厉害了呢！太平洋一个不注意都能被他整没，你拼了老命能干什么？喝撑死你都不能让水位线下降一毫米。”
“好了好了，”夏楠摆摆手让话题停了下来，“总之老路，我知道你的心情，但如果可以的嗯话我还是那句话——别交换，千万不要交换。什么问题我都能解决，但你如果选择了交换，那么即使我想帮你也没办法了。”
“悔恨的滋味我和师兄都品尝过，我相信你也曾有过这种时候。但幸运的是我们都还有办法弥补，可你一旦完成了交换就没办法弥补了，所以千万不要这么做行么？”
夏楠的语速不快声音不高，但那种沉稳的语气却能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说出的话。
路明非记得对方也曾和他说过相似的话，且反复强调千万不要交换，这会让他追悔莫及，实际上路明非自己都有这种感觉。
他仍旧记得第一次交换的时候那种心脏骤然收缩几乎要喘不过气的胸闷感，那种仿佛做出了什么能让人后悔一辈子的决定的恐惧。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交换，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些比他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如果说交换是会失去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而不能交换的话，那路明非就是因为不交换就一定会失去另一个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而选择交换的。
同样都是重于自己生命的东西，路明非不可能放着眼前的不管。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夏楠看路明非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索性也就不劝了。
这种事情劝是没用的，反正之后路明非只要看见了他现在的实力后自然就会打消这个念头了。
“对了老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脱离卡塞尔？”冷不丁的，夏楠对路明非发起了组队邀请。
路明非一下子懵了，怎么刚刚还在讨论着生死的问题，下一秒就开始聊私奔了？
“楠哥，这样、这样不好吧”路明非突然扭捏了起来，声音娇滴滴的像个小姑娘。
夏楠看他犯贱也不惯着，对着屁股就是一脚：“再恶心我我弄死你，给正常点！”
“咳咳！”挨上一下专治犯贱的左正蹬之后，路明非果然一下子正常了不少，从娇滴滴模式变成了狗腿子模式。“组织上终于是想起我了么？楠哥我跟你说啊，你再不来我都要卧底成老大了，现在三个社团就咱们巴别塔最牛逼，今年自由一日还是咱们赢呢。”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又是什么肮脏的手段，”一旁观察已久的酒德麻衣终于找上了说话的机会，“是不是跑哪个阴间点位阴人去了？”
她至今仍记得路明非趴窗户上给她的那枪，直接就废掉了她珍藏的复活币。
“这叫战术，战术懂么？”路明非红着脸支支吾吾，“战术的事，那能叫阴人么！”
“所以你走不走？”夏楠追问，“我估摸着昂热也用不上你了，你跑了他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既然这样不如去外面耍耍，正好我打算全世界逛逛。”
“去，当然去！”路明非搓着手，“师兄也会跟着去么？”
“我还没问他，如果他愿意的话就一起，想继续在这儿待着也没问题，你如果觉得学校里更舒坦的话，留在这儿也没什么问题。”
夏楠本人是觉得那种爹妈不找也没什么问题，妈还好，爹是真不行。
与其幻灭倒不如保留朦胧的印象，让他们在隐约的记忆中一点点的趋近完美。
不过夏楠同样也认为人拥有了解自己身世的权利，也正因如此他从未想过对诺诺隐瞒什么。
所以这里就全看路明非怎么选择吧，跟他走就带他找爹妈，不跟他走就有机会再说，没机会不找了也行。
“师兄应该会留在这里吧，”路明非苦笑了一下，“毕竟苏茜学姐也在这里，楚叔叔也在卡塞尔，师兄应该不会离开这里吧。”
“如果师兄不走的话，那我也留下来陪师兄吧。”路明非又说，“虽然师兄应该不需要人陪，但把他留在学校里总让人过意不去”
“婆婆妈妈的，”夏楠一巴掌打断了路明非的吟唱，“想这么多干什么，直接问问不就得了！”
“我去。”楚子航短短两个字就表明了立场。
“你要跟着去？”路明非瞪大了个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我觉得苏茜学姐应该不会跟着私奔，而且楚叔叔不是也在学院么，你叛逃了他们怎么办？”
亏的路明非还以为他足够了解楚子航了，没想到上来对方就偏离了他的预判。
“不是一定要叛离才能离开的，”楚子航面色认真，“我可以休学。”
“休学？”路明非听着这有些陌生的两个字陷入了呆滞，“你指的是我了解的那个休学么？就是保留学籍在家休息一两年那种，一般都是生了大病或者犯了大错才有的那种休学？”
“可是卡塞尔不是正常学院吧，放个暑假都要每天写记录，真能让你休学了？”夏楠显然也未曾设想过这种道路，如果说可行的话，那老路岂不是也不用傻愣愣的当叛徒了？
“理论上不行，但是你应该可以让校长改变主意吧？”
“所以，”昂热一脸无奈，“我拥有拒绝的权利么？”
他就知道夏楠回来准没什么好事，就是没想到这人不是来搞破坏的，他是来挖墙脚的！
“当然可以，但校长您强行押着他们俩有啥用呢？”夏楠毫无风度的翘着二郎腿，一只脚搭在昂热的书桌上一只脚搭在这只脚上，“就算是靠着老路你也杀不死我们，而且老路还不会帮你对付我们是不是？留着无非就是用来威胁我们，或者让我们投鼠忌器嘛，可我真要对卡塞尔动手谁都发现不了啊。对付你们也用不上什么大范围的进攻手段，一个响指整个学院的人都会中招。”
“你是来示威的么？”昂热扶着额头止不住的叹息，“委实说你的谈判技巧真的很差，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身为一个教育家很失职我记得你选修过学校的社会学科，你的导师古德里安就担任着这门课的教授。目睹了你这样毫无技巧的谈判过程，他一定会伤心的吧？”
“噢，有这回事儿么？”夏楠微微惊讶，这不是装出来的，“老实说您承诺我绩点满分之后我就没上过课了，严格来说我并未从古德里安教授那里学到谈判技巧，所以他应该不会伤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