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路明非三人端着校长亲自泡的珍藏红茶，神态各异的喝着。
恺撒面容冷峻，楚子航神色如常，唯有路明非坐立难安。
校长办公室这地方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校长奖学金他都拿过不止一次，这红茶路明非都有些喝惯了。
按理说他不该在这里紧张才是，可这一次他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感觉如坐针毡。
前不久他们才刚从日本被放回来，回来之后也如他所料的那样被请过来谈话了。
这倒也是理所应当，虽然之前那一波被压了下来，而且这次名义上是被软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和夏楠他们的关系那都不是“不一般”能形容的了。
这次日本之行几乎是明着告诉所有人他们并非敌对，之前打的掩护都没用了。
恺撒搁下杯子的动作很轻，骨瓷相碰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抬眼扫过办公桌后那个笑眯眯的老头，金发垂在额前，下颌线绷得笔直：“校长，有话直说。我们不是来陪您喝茶的。”
楚子航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杯里晃悠的茶汤，热气氤氲过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的手指搭在杯沿，指节微微泛白——路明非太熟悉这个小动作了，这是楚子航凝神戒备时的习惯。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昂热校长依旧只是保持着从容的微笑，拿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品着，“能回来就是好事，日本分部是个比较特殊的地方，如果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他们基本不会把你当人。而你们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这说明你们足够优秀。”
“呃，那个校长啊。”路明非怂怂的举了举手，“现在好像已经不是日本分部？我听他们说好像是打算独立”
恺撒和楚子航都意外的看了眼路明非，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他们没想到这个进来就战战兢兢的家伙这个时候居然会主动提及。
“不错，前几天日本分部现在应该称呼他们为蛇歧八家了，蛇歧八家宣布脱离秘党，成为混血种圈子的独立家族，同时他们白王血裔的身份也被公布，现在混血种的圈子里已经没人不知道他们了。”昂热微微摇着头叹气，“背靠大树，底气确实强了不少。”
没人吱声，尤其是路明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大树”是谁，对路明非和楚子航而言，校长刚刚那句话其实也可以算是在点他们。
“不必紧张，我要是想追究早就追究了，你以为之前给你们压风声的是谁？”昂热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我以为你们能猜的出来。”
“猜是能猜出来”路明非挠挠头，“但不知道校长您什么想法啊，毕竟”
毕竟校长对龙族的恨意是众所周知的，在夏楠他们亮明身份之后，就算校长会那他们做些类似威胁之类的事情也完全不会有人觉得意外。反倒是像现在这样还替他们隐瞒会让人摸不清他的态度。
干什么，养肥了再杀啊？
“我憎恶背叛，也痛恨龙族。”昂热坦然的点了点头，“那么你们背叛了么？或者说，你们是龙族？”
三人没有回答，但皆是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被愤怒吞噬了的人能够如此的理智，这种情况下居然也能分的那么开。
“总之我来找你们确实是打算了解一些事情，但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你们尽可能放松一些吃玫瑰饼么？吃点东西有助于放松心情，这是下午茶，是身心愉悦的活动。”
“谢谢，”路明非不知客气为何物，昂热递过来一盘玫瑰饼，本意是让他们自取，路明非却连带着盘子都端了过来，“还挺好吃的，里面真的有玫瑰么？”
昂热愣了愣，有时候他确实不太理解年轻人的思维。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由卡塞尔的烘焙师专业烘焙，味道方面当然不差。”
“所以校长，您打算找我们了解什么？”恺撒依旧冷着脸。
这几天他已经知道了加图索家的消息——庄园被人袭击，主要高层包括弗罗斯特在内无一幸免，家族的藏宝库也被洗劫一空。
根据家族的规定，虽然庞贝还未过世，但恺撒依然自动继承代理家主一职。这段时间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即便是他也不免有些心情不佳。
路明非咽了咽口水，紧握的拳头和手心的汗水暴露了他心中的紧张。
“有什么就直接问我吧。”属于第五个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却没人觉得突兀。
所有人汗毛倒立——正因为毫不突兀才让人毛骨悚然。
齐齐回头，办公室的沙发上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人，而那姿态仿佛已经待在那里很久了，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察觉。
“叮——！”清脆的金属嗡鸣声响起，在宽广的校长办公室内来回回荡。
“虽然确实很久不见了，但也没必要这么想我吧？”夏楠微微眯着眼睛，“上来就拿心爱的折刀招呼我么？太热情了吧。”
（稍后回来）
折刀的刀尖距离夏楠的眉心只有一寸，可这一寸却如同天堑般不可跨越。
夏楠的两只手指轻描淡写的捏住折刀的刀尖，从昂热那隆起的肌肉和暴起的血管来看他显然没有手下留情，可他却连同折刀一起被两只手指牢牢的钳在原地，进退不能。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快到只有两个当事人反应了过来，其他三人只在出现结果的这一刻之后才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你又变强了。”
昂热手上收力，夏楠也松开了手，折刀被若无其事的收起，刚才剑拔弩张的画面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我一直很强，之前和校长您的切磋只是在配合您而已。”夏楠撑着下巴半耷拉着眼睛，“不过您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比之前更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
“因为白王么？”昂热抽出一根雪茄，用折刀切掉头之后点上。
“这样不会中毒么？”夏楠挑挑眉，他记得这上面的毒对龙对混血种都有特效，“说起来，不给我也来一根？”
“我的雪茄只招待客人，你是客人么？”说是这么说，但昂热还是扔了一支雪茄出去，“切雪茄不会有事，没有伤口就没问题。”
“这”路明非一时间没搞懂状况，“这怎么就聊上了？”
刚刚不还剑拔弩张么，怎么这会儿一起抽起雪茄了？而且说起雪茄
“楠哥你不是不抽烟么？”路明非突然想起这件事。
“哦，最近刚学的。”夏楠不怎么熟练的抽了一口，没了味觉，总得从其他地方填补一下空缺。
虽然正常来说无论是烟还是雪茄都少碰为好，但他们这伙人就没哪个是怕致癌物的，癌细胞到了他们身体里都得喊一声“卧槽”然后快马加鞭的往外逃，所以自然就无所谓。
恺撒终于收回了紧绷的姿态，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没去管那两人的雪茄对话，目光落在夏楠身上，语气冷硬：“你主动出现，不是只为了来抽根雪茄吧？”
楚子航也微微抬眼，黑金色的瞳孔落在夏楠身上，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审视的锐利。他和恺撒一样清楚夏楠不会无故出现，但不同于恺撒的警惕，他的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毕竟是彼此信赖的伙伴，无需用戒备的姿态相对。
“诶，注意你的语气啊恺撒。”夏楠挑挑眉指着恺撒，“你也不想我手机里的东西面世吧？”
恺撒被夏楠这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那东西要是被公布就真的完了。
“楠哥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别误伤，千万别误伤啊！”路明非哆哆嗦嗦紧张兮兮，那种东西被公布了什么的不要啊！
“嘁”夏楠哼了哼便没管路明非和恺撒，转过身来继续和校长对话并吐了个并不熟练的烟圈，“所以校长，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吧。之前不是还要求和我见面么？”
恺撒皱着眉头看了眼夏楠吐的烟圈，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给你抽这种雪茄委实浪费有空还是我来教你怎么品鉴吧。”
他很高兴夏楠终于也开始呢涉足这种高端的爱好，但这连入门都算不上得到抽法实在让他看了眼皮子直跳。
“你们有空再私下里交流心得吧，”昂热摆了摆手打断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关于雪茄的探讨，他确实有些事要询问夏楠，现在先问正事再说，“有什么事是我不该问的么？或者说，他们是否需要回避？”
“哎哟！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收衣服！”路明非猛一拍脑袋，随即抓住楚子航和恺撒得到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师兄恺撒快走，下雨了该收衣服了。”
“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们不能听。”夏楠看着路明非识时务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以前怎么没觉着老路你这么会看脸色，现在跟我装什么装啊你？”
果然路明非三人停下了脚步，要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既然得到了允许，那么当然是没有离开的理由。
“那么言归正传，校长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不能回答的我会拒绝回答。”
昂热缓缓点头，手指在实木的办公桌上轻轻叩击，发出闷沉的声响。
“首先，”昂热停止了叩击，眼睛微微眯着看向夏楠的眼睛，“太平洋上的事你知道么？是谁干的？”
“指那个两千公里直径的大空洞么？知道，就是我干的。”夏楠很是爽快的承认了下来，“算是稍微实验一下新获得的力量吧，同时也是给你们添点堵。”
夏楠憋着笑：“这段时间是不是没少忙着公关？全球范围的封口应该已经让施耐德教授他们焦头烂额了吧。”
“你吞噬了白王，是么？”昂热没有理会夏楠恶作剧一样的说辞，而是径直指向了下一个问题。
白王造成的波动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就得到了平息，这当然不可能是那位白色祭司大发慈悲，只能是祂被人干掉了。
结合夏楠刚说的“新的力量”，有这种推论实在是合乎情理。
“是啊，不是告诉过校长您么？我去日本就是冲着白王去的。为了吞噬祂，我可是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啊。”夏楠一边摇着头一边作唏嘘状，“如果可以，我是不希望再经历一次了。”
一旁的路明非撇撇嘴，心说未必吧？
要他说的话，夏楠去日本除了白王之外，更重要的得是冲着那位黑道小公主去的吧？
捏麻麻的，要不是撞见了，他都不知道楠哥在日本还有个这样的小情人。
“那么夏弥呢？或者说耶梦加得，她怎么样了？”昂热再度眯起眼睛，眼缝中闪着锐利的光，“只是白王就能让你拥有那样的力量？从量级上来看，白王本人都不见得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诚然，白王可以引发海啸和地震之类足以4造成毁灭性打击的自然灾害，但夏楠做到的可是让亿万吨海水凭空消失，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小弥好着呢，她可是我爱的人，就算我去死我都不会让她有事，校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夏楠微微叹着气，显然对昂热的问题相当失望，“看来校长您对我的误解有些深算了，就这样吧。”
“我想你也不会，”与夏楠的反应相反，昂热的表情看着居然有些欣慰，“那你的力量是怎么来的，你吞噬了海洋与水之王么？随意操控这种量级的海水，想必少不了那一位的权柄吧。”
“别猜了校长我直接给你透个底吧，”夏楠翘起二郎腿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我只吞噬了白王而已，但我的力量并不全都来源于白王。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我是金库，而白王是钥匙，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