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长安街伤亡的百姓虽不多,但整条街死寂一片,人人龟缩屋内,大气都不敢喘。
反倒让捌陆军的行动更顺了。
一郎那边已经调大部队压向平安街。
高明生耳朵一动,远处传来曰军货车的轰鸣声。
“趴下!所有人贴地隐蔽!”
他一声低喝,队伍瞬间伏倒,紧贴地面,像融进夜色里的刀锋。
车灯扫过,轮子碾着碎石驶远,没发现任何异样。
他们屏息盯着曰军的一举一动。
“一郎将军命我来查探情况。”
一名曰军士官跳下车,冷声问话。
哨岗的伪军立刻立正:“报告长官,一切正常,未见捌陆踪影。”
士官微微颔首:“加强警戒,务必守住长安街,为主力进攻平安街争取时间。”
“是!”
车队重新发动,呼啸而去。
等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战士才敢抬头。
“连长,刚才多好的机会!干掉他们不就完了?”
“那队人是去增援平安街的。”高明生眯眼望着远去的方向,“按惯例只是例行巡查。”
“咱们要是贸然动手,惊动了鬼子,李清河那边所有布置都得打水漂。”
“他们一撤,咱们计划全废。”
“等正委带主力赶到,咱们再端掉这颗钉子。”
“到时候回师平安街,正好跟李清河前后夹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面合围,一个都别想跑。”
“明白了吗?”
“是,连长!”
高明生沉声下令,队伍继续潜伏。
他望向漆黑的夜路,低声喃喃:“正委……该到了吧。”
另一边,李清河早已准备就绪。
平安街的百姓全都躲进了屋里,门窗紧闭,静得像座空城。
一旦开战,没人拖累,能放手一搏。
“常先生,我们得走了。你赶紧回家,护好常叶。”
李清河语气坚定。
可常先生却站着不动,眉头紧锁。
“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们。你们拼死保护我们,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李清河一愣,随即笑了:“您听好,只要您和常叶平平安安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真想谢,等这一仗打完再说。”
“行吗?”
常先生这才缓缓转身,一步三回头,把办公室门锁死。
“快回去陪常叶!”李清河催了一句。
终于,那人身影消失在巷口。
“接下来咋办?”李云龙搓着手问。
“哼,等一郎。”李清河眸光微闪,“我要亲自会会他。”
“啊?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我心里有数。”他淡淡一笑,“他不会轻易抓我。”
“你哪来的底气?”
李清河轻笑:“就凭他——喜欢挑战。”
李云龙一懵。
“啥意思?”
“你没发现?自从一郎来了,每次进攻都又狠又准,像是冲着谁来的。”
李云龙一怔,回想这些日子的战况,猛然醒悟:“还真是!”
“没错。”李清河眼神锐利,“他搞这么多动作,就是逼我现身。”
“井上是曰军头号王牌,死在我手里。”
加上他之前一次次挫败曰军行动,早成了鬼子心头最扎眼的刺。
“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他们眼里最锋利的那根针。”
“每个新来的指挥官都想试试——这针到底有多尖。”
“结果呢?谁都试了,谁都栽了,还被扎得血肉模糊。”
“所以一郎一上任,立马玩出这么多狠招。”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看我能不能破局。”
“他在等我出手,在等这场对决。”
“好了——”李清河闭上眼,声音低沉,“现在,只用等他上门。”
这个时候,正委应该已经快到长安街了。
可李清河并不知道,一郎压根就没跟着队伍行动。
此刻,那家伙正窝在军火基地里,阴沉地笑着。
“李清河,这次我看你怎么翻盘。”
“都说你脑子灵光,能掐会算,提前看穿别人的布局。”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猜中我的棋?”
“要是真让你蒙对了……”他低笑一声,“那就亲手送你上路。”
另一边,刘玉祥正委带着部队疾驰而至,车轮碾过夜色直扑长安街。
街上的曰军还浑然不觉,哨兵懒散地靠着墙打盹。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高明生耳朵一竖,猛地抬头——
“是正委的车队!”
战士们顿时精神大振,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来了来了!”
“快!撤出街道,隐蔽接应!”
高明生迅速指挥部队退出长安街,在路口外悄然列阵等候。
不多时,刘玉祥远远望见前方黑压压的人影。
“前面是高连长带队,停车!别开进去,里面还有鬼子!”
“明白!”
一辆接一辆卡车刹住,捌陆军战士鱼贯而下,动作利落,杀气腾腾。
高明生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正委,您可算到了!”
“情况怎么样?”
“刚有一支曰军主力往平安街方向去了,现在长安街只剩些残余兵力。”
刘玉祥眼神一凛:“好,立刻动手,清干净!速度要快,完事后马上去平安街和李清河他们会合!”
“是!”
命令落下,整支队伍如猛虎出笼,直扑长安街。
守街的曰军猝不及防,听见动静想反抗,枪还没端稳——
砰!一颗子弹已洞穿脑门。
有人刚摸到扳机,就被甩飞的刺刀钉在墙上;
有的连枪都没掏出来,就被扑倒死死按在地上扭打。
短兵相接,血溅砖石。
不过片刻,整条街的曰军已被尽数剿灭。
“报告!长安街清理完毕,无一漏网!”
“干得好。”刘玉祥点头,“全体登车,全速前进——支援李清河、李云龙!”
车队再度启动,朝着平安街风驰电掣而去。
与此同时,曰军主力也已抵达平安街。
李清河和李云龙远远就瞧见尘土飞扬中大队人马逼近。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扫了一眼,咧嘴:“小鬼子的大部队到了。”
李清河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眯起眼:“动作比预想的快啊。”
心里却在盘算:按时间推断,正委差不多该拿下长安街了。
“就在这儿等吧。”他轻声道,“我想亲眼看看,这个一郎到底长什么样。”
李云龙哼了一声:“你要蹲这儿,我陪你就是。”
终于,曰军车队在两人视线前戛然停下。
车门打开,跳下一个曰本军官。
这支队伍原本驻守司令部的井上部队因另有任务未能参战,如今得知主将井上战死狼山,士气虽怒却乱。
他们随一郎转战绿都城,为的就是今天这场复仇之战。
那军官冷声喝问:“你们是谁?报上名来!”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齐声大笑。
“哈哈哈!居然还有人不知道咱俩是谁?”
军官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你……莫非是李清河?”
“哎哟误会了。”李云龙摆手,“我叫李云龙,他才是李清河。”
此言一出,对方当场暴怒:“原来你就是李清河!就是因为你在狼山杀了我们将军,今日此仇必报!”
话音未落,一辆辆车上跃下成排曰军,迅速列阵包围。
李清河扫了一圈人数,眉头微皱——不算多,但缠一阵足够了。
可他左看右看,始终没见一郎的身影。
他淡淡开口:“你们的一郎将军呢?怎么,不敢露面?”
李清河眯眼问了一句。
“啥?”
“哈哈哈,你该不会还在等我们一郎将军吧?”
“实话告诉你——他压根就没来。”
“不过说真的,你脑子倒是够灵光。”
“一眼就看穿我们要打平安街,所以早早在这儿蹲着等我们上门?”
李清河一听一郎没出现,心头顿时一沉,又怒又懵——
“他不敢来?缩在后头指挥别人送死,算什么玩意儿?”
“闭嘴!竟敢辱骂我军将领!”
“哦?现在又成‘我军’了?”
“前脚说要替井上将军报仇,转头就给人当狗,舔得挺快啊?”
那士官被怼得脸色发青,一句话也蹦不出来。
“你……!”
“一郎,你这个窝囊废,老子迟早一枪崩了你!”
李清河仰天怒吼,声音撕裂长空。
旋即转身,冷视曰军残部:
“有种就上,试试能不能留下我!”
对方沉默片刻,领头的反倒抱拳:“佩服你是条硬汉——收枪!”
李清河目光一扫,瞥见车上堆满药剂箱。
心猛地一沉——
这些玩意要是流进平安街,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咋办?干他们一票?”李云龙低声道。
“嗯,正委的人马马上就到。”
“死守防线,绝不能让他们把药带进去!动手时盯紧他们动作!”
“明白!”
话音未落,曰军已如潮水般扑来。
“老李,身手还利索不?”李清河咧嘴一笑。
“哼,我老李带兵这些年,还能怕这点杂兵?”
李云龙虽年长几岁,但气势丝毫不弱。李清河却仍暗自提防,随时准备护他周全。
眨眼间,敌人已冲至眼前。
“好!那就别客气了——上!”
“来啊,让这群小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华夏军人!”
两人齐声暴喝,同时杀入敌阵!
李清河脚下发力,箭步突进,一脚飞踹直接撂翻一个,后面挤作一团的曰军像推倒的骨牌,哗啦倒了一片。
李云龙乐了:“嘿,清河同志,功夫没丢啊!”
“老子也不能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