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身负转轮,对峙北帝!
(我这该死的更新时间,马上还有一章)
李修缘眉头紧紧蹙着,拉着崔玲胧缩在长安城的角落,低声开口:
“事情有些超出预料了”
崔玲胧默默点头,脸上也随之浮现出惊悸之色。
此刻环顾四周,
原本长街上丶屋坊中那些惟妙惟肖的青铜人象,此刻居然都在活过来!
货郎重新挑起担子,商贩还在操着古腔吆喝,屋坊中炊烟袅袅,孩童在街上追逐嬉戏,唱着童谣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与无穷岁月以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长安城里的百姓们,也并未察觉到世间已然大不同了——甚至就在青铜人们活过来的瞬间,
上方崩塌的岩层不知何时,已在莫名法阵的喧染之下,成了蓝天白云的模样,
骄阳高悬的同时,甚至还有带着泥土芬芳和勃勃生机的春风吹拂而来!!
崔玲胧不自主的擦了擦汗水,望见路过的匆匆行人都怪异的看着自己两人——衣着格格不入。
不,不只是他们。
上百位遍布在长安城中的天人们,都被用异样丶古怪的目光打量着,
甚至有百姓报了官——
远远的,李修缘和崔玲胧看见有披甲的士卒去质询一位天人级的大修,
后者抬手就要将士卒们打成飞灰,然而。
在一些天人级大修的眺望之下,为首的什长后退,怒目圆睁,引剑朝天,嗬声:
“岂敢在长安做乱!请,圣人降威!”
明明只是一个四五炼层次的小武者,
可伴随他这嗬斥,长安城上,紫气荡来,轰然垂落!
那位天人神色骤变,灵觉疯狂预警,想要逃,却惊觉自身失去了所有力量,象是变回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他惊恐抬头,只看见紫气化作一根根锁链,凶猛的将自身钉穿!
“吼!!”
天人呼吼痛嘶,奋力挣扎,却不曾惊起一丝一毫波澜,在一道道瞠目结舌的目光注视下,
一位天人大修,就这么被十来个巡城士卒押了去。
城中诸多天人立时便老实了下来。
角落里。
崔玲胧咽了口唾沫,带着颤音开口:
“那是什么手段?”
“人道之势。”李修缘沉声开口:“人主,在名义和位格之上,与天主丶地主等同。”
“这样的人,哪怕仅仅凭借自身的势,都可以让仙佛退避,便是天尊丶佛陀都难以奈何。”
崔玲胧茫然:
“势”
深吸了一口气,她继续问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李修缘面沉如水:
“娘子莫急,此地有些超出了我的意料,恐怕疑似是一位叫做紫微大帝的古老存在之后手。”
“但世尊如来和娲皇,可不会坐视不理。”
崔玲胧似懂非懂,再问:
“世尊如来在旧世,和那个什么紫微大帝有仇怨吗?”
“没有直接的仇怨,但涉及道争,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李修缘轻轻吐了口浊气,目光越过半座长安城,落在皇宫的太极殿中。
他扫过不断勃动的神茧,凝望着十八枚食盒中的炖肉,眼中闪过刻骨铭心的恨意。
“北帝啊”
李修缘拉着崔玲胧,小心的护持着她,朝着长安城外退去:
“走吧,这里的事情非你我可以干涉丶插足的了。”
“北帝——即紫微大帝或许即将归来,彼时,他一定会和世界如来相争,夺去西行大事件的主导之权。”
“这可是能撬动支点的事件,当初的佛祖,就是凭此事证就无上的,北帝绝不会放过。”
崔玲胧听着丈夫口中一连串难懂的话,并没有发问,只是默默点头,跟着李修缘退出了长安城,
此刻再看此城,
其上紫气,竟浓郁如奔腾的长河。
‘轰隆隆!’
似乎起惊雷声。
李修缘色变抬头,低沉开口:
“来了啊”
与此同时,皇宫。
黄牙老头带着姜飞鸟,想要遁入皇宫当中——但失败了。
并非是因为太极殿前的那块天碑,而是因为在接近皇宫之时,一切术法丶玄妙,竟都同时失效!
他拉着姜飞鸟停在皇宫之外,低沉开口:
“此地果然有大变故,丫头,起祭。”
姜飞鸟神色一凛:
“老师,是请哪位神?”
黄牙老头却摇了摇脑袋,意味深长道:
“不请神,请研究院中的那位降临。”
姜飞鸟勃然色变。
总院可以最大限度得到联邦所有资源倾斜,优先级甚至凌驾于战争司丶勘天司丶调查司等九司之上,
这么多年来的底蕴,深厚的吓人。
同样。
总院中也镇压着一道相对来说,极为特殊的丶从旧世复苏而来的真灵。
姜飞鸟带着颤音开口:
“老师,确定吗?那家伙如果放出来,一个不好,整个母星都要毁于一旦!”
黄牙老头却淡定自若,平静道:
“放心去做,我已与那家伙达成了协议。”
姜飞鸟沉沉点头,抿了抿嘴,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个旧世生灵的恐怖!
“我现在布阵!”
她低沉开口,蹲下身,在泥沙地上勾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纹路,串联成玄而又玄的法阵。
法阵将成,有朦朦光浮现,正在创建直达总院的特殊信道。
“一位来自旧世的至强者,一位惊天动地的生灵”姜飞鸟呢喃,脸上沉色越发的重,
最终毅然决然,咬破手指,在祭阵中点落鲜血。
鲜血顺着歪歪扭扭的纹路流淌,
光,逐渐盛烈了。
而也是此刻,震响在四面八方的雷鸣声,也随之越发的洪亮,
黄牙老头眯眼看去,可以瞧见皇宫当中,劈裂的大殿之前,一道道人影伫立着,
那有很多魂灵冲出的佛象在摇曳,
佛象前端坐的老人面露极度痛苦之色,雷鸣声越响,他的痛苦之色也随之更盛,
且在天上,在分裂开的岩层之间,有二十四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平民,正被云雾托举着落下。
长安角落,哪咤化身抬头瞥了一眼,脸上闪过狰狞之色。
“我就知道会有你这个老东西!”
二十四道身影,他都认识,来自旧世的盛唐,来自昔年唐朝人主所立的凌烟阁——便是凌烟阁二十四人。
只不过,此时的二十四人都空有躯壳,魂灵并未归位,但
哪咤化身死死的盯着二十四人中为首的中年人。
大唐名将——或者说,天庭名将的降世之身。
李靖。
哪咤化身下意识的抓握着拳头,三头皆做忿怒相,六臂各持虚幻兵刃,几乎想立刻攻伐上去!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他这么告诫自己,继续眺望皇宫,眺望龟裂的弥勒佛象。
佛象的震动越发的剧烈。
“果然!”
佛象前,袁天道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托着一角天书,呢喃自语:
“来之前借天书演算,帝主已在九幽——便果然就在九幽!”
一旁的魏不死颔首,凝视佛象腹中九幽,可模糊看到一个伟岸身影,正端站在奈何桥上。
他轻声开口:
“帝主真灵将要苏醒了是你,还是袁飞道?”
袁天道空洞的眼框看向盘坐着的丶神色痛苦的袁飞道,轻轻一叹:
“他已替我做出了选择,帝主难以走出九幽,只能借一人之身降临,看来,就是飞道了。”
他脸上浮现出落寞之色,兄弟两人其实从未闹过矛盾,彼此争的,是谁来做这个降临的‘容器’。
弟弟快自己一步。
于是,死去的便是弟弟。
袁天道重重一叹。
即此一叹之间。
弥勒腹中,九幽之内。
站在奈何桥上,一直等待张福生来接自己出去的唐皇,忽然神色落寞,轻轻一叹。
“终究是逃不过么?”
他平静自语,双手拄着长剑,端立在古桥上,凝望那座崩塌的丶逃出无数魂灵的神山。
神山之下,是一处大墓。
千里昭陵。
但不是自己的陵,是那位众星之主,是那位北帝的陵。
大陵被镇在九幽,北帝也被镇在九幽。
唐皇想明白了一切前后。
原来,从始至终,北帝都被镇死了的,根本无法走出大陵,无法走出九幽。
于是。
北帝需要两个‘中转’,一个中转,使他真灵从陵墓中降临在九幽——便是自己。
便是站在九幽中的自己。
再以自己为媒介,一缕意志降临在九幽之外的容器之上。
“孤,永远只是孤。”
唐皇冷漠开口,横起长剑,横于脖颈之间,就要自刎!
可剑锋却无论如何也割不下去了。
先是双手不受控制,然后是双腿,是躯壳
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六感都在一个又一个的被莫名的恐怖意志所接管。
“你从来都是我。”
平静声自唐皇的脑海中响起,他最后苦笑一声。
而后,躯壳中的魂灵意志,便被恐怖到无边的意志给挤压去了逼仄角落,
新的真灵已主导这具身体,主导这一道残魂。
唐皇双目紧闭。
再睁眼时。
他已是【北帝】。
即——中天北极紫微太皇大帝。
北帝北帝,上治斗极,考校劫运之数籍,下统酆都,制约阴鬼群魔。
九幽本就是他的主场。
帝抬头,持人皇剑,剑斩而上。
恢弘紫气扫出,却倾刻间被不知名的巨阵给镇压了下去。
北帝笑了笑,看向自己陵墓之上转动着的巨阵,自语:
“仅仅如此,又如何能限制的了我呢?”
“一座巨阵,再将九幽放在未来一万年,放在弥勒腹中又能如何?”
“先醒来的,依旧是我,始终是我。”
北帝平静伸手,朝九幽之外,一指落去。
惊雷滚滚,凌烟阁二十四人之魂魄,从他袖口中荡出,冲离九幽,降临在外!
二十四个站在太极殿前的人影茫然四顾,
长孙无忌丶魏征丶尉迟敬德
直至【李靖】。
二十四人忽睁眼,弱的人身上浮出尊者级的气息,为首李靖的身上,更爆发出堪比大能的气机!
“臣,李靖!”
“恭迎陛下!”
大音浩转,长安城中紫气涌动,一位位来寻求机缘的天人呜咽丶死去!
“完成祭阵!”黄牙老头冲着姜飞鸟嗬声,旋而也在紫气的汹涌之下,化作废铁——
他本就是一具天人级的傀儡而已,无有血肉。
但其他天人的尸骸,却都浓缩成道道泛着仙光的血线,交织在太极殿前,
于是,祭阵——
成。
超过百位天人为祭,供奉弥勒佛象四十年的袁飞道为引。
袁飞道睁眼,
气息节节攀升,不再压制自我,一步登神!
登神之瞬,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摄天使者】之天位,却并未与之相合,
而是以之为凭依,再引落【九不象】之天位!
天位加身,以九不象之神通,匍匐在地,以耳听之。
九不象,又为【谛听】。
祭阵转动,道音回荡,袁飞道竟真的听见了一万年后的九幽中的道音,
听见了【帝主】的心跳声。
既然听见,便已创建了因果。
借助这一听之因果,恐怖意志,降临而来。
长安城忽然陷入凝滞。
官员丶士卒丶世家丶平民
无不噤声于此时此刻。
一秒,两秒,三秒。
在一道道目光紧张的注视之下。
匍匐在地的袁飞道站起了身,苍老的容颜一点一点的年轻。
最终所呈现的,却并非是袁飞道年轻时的模样,而是一个丰神如玉的中年人。
是北帝。
“参见陛下!”
“参见帝主!”
二十四人丶袁天道丶魏不死等,都齐齐匍匐拜下,皇宫里的宫女丶大臣丶侍卫,也都纷纷跪倒在地。
北帝呼了口浊气:
“孱弱的身躯我当年留下的阎罗殿呢?武氏何在?”
无人做答。
北帝皱了皱眉头,他只是一缕意志降临在这身躯上,
且突破巨阵镇压丶万年岁月和弥勒之腹,已使他这一缕意志削弱了无数倍,根本不具备自我本体的大神通,
自然也就做不到近乎全知全能。
“出意外了么?”
北帝双手背负在身后,平静开口:
“当年,我特意使武才人登基称帝,承人主之势,为的便是让她那一脉,可以镇压住阎罗殿,并传承至今”
“此刻,阎罗殿何在?”
威严声回荡在皇宫中,匍匐在地的袁天道沙哑开口:
“武府之变,疑似和一个叫做张福生的人有关。”
“张福生?”
北帝淡漠开口:
“此人何在?”
无人回答,但匍匐在地上的李依依和罗城,却下意识的看了眼远处的太极殿。
北帝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回眸望去。
便也看见了被劈裂的太极殿,看见了离散的周天星斗大阵,看见了那一粒神茧,
以及空了的六个食盒。
北帝神色一沉。
二十四食盒,是他为自己归来所准备的,全部吃下,哪怕意志被削弱的如同普通人,
也可以立刻聚出先天生灵之躯,立刻迈入神道第四境的【真圣】层面,
彼时,凭借真圣修为,再加之自身掌握的术和法,横扫当世轻而易举,镇压神道第五境的天尊丶佛陀都不难。
但空了六个盒子,便最多也只能恢复到大神通者的地步。
凭大神通者之身想要逆击天尊丶佛陀?
难了。
而那个神茧
“一个正在孕育的先天生灵?”
北帝眯眼,此刻自身只相当于一位尊者,只继承了袁飞道的精气神,无法看到更多,
但他掌握的术和法,却也绝非尊者能比拟的。
北帝闭目,再睁眼,眼中沉浮周天星斗之虚相,星光照耀之下,神茧之内,一览无馀。
沉默片刻。
“既已孕育完毕,为何还不走出?”北帝与神茧中的生灵对望,平静开口。
沉默,还是沉默。
半晌。
‘哢嚓!’
伴随清脆的碎裂声,巨大的神茧崩裂出一道裂纹,裂纹逐渐扩大,茧丝层层剥落,
待到神茧裂做两半,茧丝也落尽。
一个看上去神俊异常的青年,就这么立在太极殿中。
“汝是何人?”
李靖起身,立在北帝身后,嗬声发问。
他虽然只是【托塔天王】降世之身的一缕真灵,
但并未曾如北帝王一般遭到削弱丶限制,此刻初步苏醒,也已有大能层面!
一声嗬问,便掀起滚滚雷潮。
能将尊者轰杀的雷潮汹涌上前,漫延进太极殿中,自四面八方朝着俊美青年翻滚而去,
可却在近于青年之身时。
‘嗡!’
一枚巨大的丶透着古老而沧桑气息的转轮盘,忽而浮现,悬在青年身后,
转轮盘上镌刻着无数神妙符文,符文都在发着仙光,伴随浓烈的混沌色彩,
而转轮盘在转动之时,
诸雷潮竟忽而止熄,转瞬之间,已被转轮盘吞噬殆尽。
青年含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出炸起雷光——方才被转轮盘吞尽的雷光。
“转轮之道,阴阳循环,万物平衡,周而复始,不过是阴阳之道的下级【道】而已,可没有吞化之能。”
北帝淡漠开口:
“方才倒是有些饕餮的影子。”
“北帝道友好见识。”
张福生微笑开口:
“我之转轮盘中,的确融入了饕餮吞化万物之能。”
转轮盘,是他化为先天生灵之后,所得的先天神通之一,可将自身一切所学所得寄托其上,
转轮之下,循环往复,周而复始,诸所学都在转轮盘中完美融会贯通,爆发出远胜从前得能为。
“放肆!”李靖嗬声:“岂敢妄自尊大,称陛下做道友?此为僭越之罪!”
嗬斥声响彻偌大的长安城,
张福生依旧平静,横拦在太极殿前,也拦住了北帝取得食盒丶紫衣和悬剑的可能。
他一振衣袖,平和开口:
“怎么,北帝道友也如此认为么?”
话落时,转轮盘缓缓磨动,有九丈菩提照映而出,佛光氤氲,梵音缭绕,金泉涌现。
“世尊如来”
北帝脸孔上的平淡之色散了个干干净净,李靖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双方对峙在太极殿处。
天上,渐聚其恢弘紫气,如似无量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