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任老爷:我爹没了
宋晟在同九叔暂时约下明日晌午,再坐下细谈,然后就先行离开了。
等到隔天的大清早九叔先是忙于替任老太爷起棺迁葬一事。
他带着两名弟子,同任老爷、任婷婷父女,一行任家宗族亲戚,以及几名帮工,早早的就来到了任老太爷的后山墓前。
九叔先行起坛上香,以告慰任家先祖。
等到众人轮番祭拜过后,帮工们便干活。
先是推倒墓碑,尔后便将底下的石灰层暴力掘开。
退到一旁的九叔,正在四周观察。
他走过墓旁的某一处草坪时,忽觉脚下的土质似是有点不对。
九叔刚要低头查看,一旁的任老爷就先行走过来,很是热络道:“九叔,当年看风水的说,这块坟地很难找的,是块好穴。”
九叔被他的话吸引,便接过话头,道:“不错,这块穴叫蜻蜓点水穴,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能用,阔一丈三,只有三尺有用。
所以,棺材不可以平葬,一定要法葬。”
任老爷赞道:“了不起,九叔。
那个看风水的也和你说过同样的话。
他还讲,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棒。”
九叔瞥了一眼帮工方向,挑了挑眉。
随即,轻易点出了那位风水先生的问题。
所谓的蜻蜓点水穴,自然要棺材头碰得到水才行。
最好的方法便是雪花盖顶,可任老太爷的墓穴却是好穴坏用,以洋灰盖顶,导致风水出了问题,坟中祖辈注定要怨念难消。
甚至时间拖得越久,连这墓中的尸首,都容易生出事端的。
那风水先生明显是和任老爷一家有些过节,正面斗不过任老爷,便暗地里摆了他们一道。
对方利用这样的腌攒方法,恐怕是任老爷他家的这块墓穴是来路不正了。
不过,这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年,当年的恩怨双方也各自背了一份因果,九叔便也不想再多管闲事。
等到几名帮工合力,将墓中的棺椁用吊架一点点的拽上来,九叔的眉梢又不由得跳了一下,伸手在棺椁上轻轻一摸,口中喃喃:“奇怪。”
任老爷:“怎么?九叔?家父这棺椁也有问题吗?”
九叔:“不是棺椁,而是这棺椁上沾的土————颜色似乎有点不对。”
他低头默默掐指,随后抬头道:“问题似是出在了棺椁的里面,任老爷,先让人开棺吧。”
任老爷对帮工们点点头:“准备开棺。”
于是,九叔一身道袍,负手而立,扬声道:“各位,今天是任公威勇重见天日,凡年龄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四十八。
属鸡、属牛者,一律转身回避。”
等仪式过后,九叔又道:“回避完毕,大家整理衣冠,开棺!”
任老爷和任婷婷父女二人,下意识的走上前来。
等到棺椁打开的一瞬间,两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神色悲怆:“爹!”
“爷爷!”
然而,那股悲怆的腔调才刚喊出口,转瞬就又哑住了:
”
—爹?”
”
爷爷?”
九叔上前一步,倏地瞪起眼来:“恩?任老太爷呢?”
忽地,他似是想起什么。
用指尖抹上一把棺木上的土质,揉捏几下,转而快速走到墓旁的一侧草地,蹲下身往地上同样抓了一把。
随即,用力拂开那方草地。
顿时便惊觉不对。
这是————
盗洞?!
任老太爷被盗墓贼给偷走了?
任老爷已经慌忙的站起身,过来焦急询问:“九叔,这是怎么回事?我爹呢?”
九叔面色凝重,“如果所料不差,任公怕是被盗墓贼给偷走了。”
任老爷脸色大变:“盗墓贼?!”
随后喃喃道:“不应该啊,当初家父下葬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贵重的随葬品的。”
九叔闻言,立即转头:“没有?”
不对吧。
这若是没有什么随葬品的话,那盗墓贼不可能只偷走尸体啊。
总不成是任老太爷自己跑了吧?
九叔低声呢喃着什么,随后转头对任老爷道:“任老爷,麻烦将你的生辰八字同我说一下。”
任老爷闻言,稍稍皱眉:“怎么?是出什么事了吗,九叔?”
九叔:“我怀疑任老太爷的尸体出了问题。”
虽然搞不懂这任老太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是盗墓贼的话,任老太爷的尸体压根没有偷走的价值。
可如果不是盗墓贼的话,那任老太爷尸变,就不该是这种情况了。
任老爷见九叔面色严肃,便将生辰八字低声说与九叔。
九叔掐指算了算。
果不其然,任老爷近几日里就有一道灾劫。
如果任老太爷真的尸变的话,那其首要目标恐怕就是血亲之人了。
事关重大,九叔同任老爷退到更远一些的地方,将心底的猜测初步同对方讲述了一下。
吸血僵尸?
任老爷听完,面色变换不断。
他不是不信九叔,主要是九叔说的有点过于邪门,听都没听过。
不过,涉及到自身安全,为了保险起见,任老爷还是想着多做几手准备。
一方面遵从九叔的安排,另一方面也要将阿威的保安队拉到家中来布防。
任老太爷的尸体丢失,疑似被盗墓贼偷走的消息,很快就在任家镇的宗族中传开。
而与此同时,位于镇中的西餐厅里宋晟正与九叔、文才坐在同一桌。
九叔和文才已经在西餐厅出过一次糗了,从任老爷那边学到一点,此时倒是镇定很多。
宋晟先将菜单递给九叔:“九叔,想喝什么,你点就好。”
九叔象征性的接过菜单,然后翻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标记,咳嗽一声:“给我来一杯ffee。
”
然后递给文才。
文才也象模象样的翻看一下,随后道:“我也要ffee。”
九叔又将菜单还给宋晟:“宋老板,你也点啊。
宋晟接过来,不动声色的翻转了一下菜单。
没办法,刚刚九叔他们俩个拿反了————
宋晟打量一眼后,抬头:“那你们要吃点什么?”
九叔:“蛋挞就好。”
文才:“我也要蛋挞。”
宋晟:————来西餐厅里吃饭,只要咖啡和蛋挞?
想了想,他转头对一旁的服务生道:“三杯咖啡,两份蛋挞,外加两份牛排,七分熟,以及一份鹅肝,先这样吧。”
服务生收回菜单,恭躬敬敬的退了出去。
等待其间,宋晟这才说起崖底的事情。
“九叔,实不相瞒,我是行脚商,一直在各地往复。最近几日途径任家镇时,于后山的崖底一带,意外发现了几株很特殊的药材。
本想到山下采摘的,可崖底青天白日,却有股瘴气弥漫,且越是靠近,越是迷雾环绕。
总感觉里面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便想委托九叔帮忙,带我到里面走上一趟。”
九叔:“后山涯底?”
“对。”宋晟点头道:“关于报酬的话不是问题,你开就好。”
虽然从那几名马匪身上搜刮的大洋,并不够他一直挥霍,但宋晟在进入之前,还特意携带了硬通货——黄金。
早在来的时候,就在铺子里置换出了一笔备用金,在短时间内倒是不用为钱财发愁。
桌上,听宋晟这么说,九叔还没开口,一旁的文才就先抢答道:“请我师傅出面,事情自然是手到擒来了,不过我师傅可不便宜。”
宋晟转过头:“多少?”
文才竖起一根食指:“百枚大洋。”
九叔闻言,差点当场跳起来,。
臭小子还真敢说,他刚要解释。
宋晟却笑着点点头:“没问题的,百枚大洋就百枚大洋,只要事情办妥,报酬什么的,一切好说。”
文才闻言,顿时抬起头:哇,这老板大气啊!
九叔却皱眉解释道:“宋老板,方才是我这徒弟乱讲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这事情我接下了,只要十枚大洋即可。”
文才想说什么,九叔却立即瞪眼看过来。
文才顿时就老实了。
等到简单商议具体事情后,咖啡和蛋挞之类的也相继上桌。
文才靠近九叔,小声道:“师傅,咖啡和蛋挞我知道怎么吃了,但可这牛排和鹅肝是直接吃的吗?”
之前来西餐厅,他们已经闹出一个笑话了,可不想再来一次。
九叔:“先吃蛋挞,顺便看别人怎么吃。”
宋晟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低头一笑,随后招手喊来服务生:“帮我们将牛排和鹅肝全部切小,顺便再添三双筷子。”
虽说西餐厅里多是用刀叉的,但并非是不能用筷子。
宋晟本就更喜欢筷子作为餐具,何况还要照顾一下九叔,至于店内其他人的目光,宋晟是不在意的。
九叔和文才眼见宋晟大大方方的用餐,也稍微放松下来。
直到事情商量好后,宋晟买单后,先行告辞。
等他离开,文才还在吧唧嘴:“师傅,那牛排和鹅肝真好吃,就是量有点少“”
o
九叔转头瞪了他一眼,严肃道:“文才,方才在说事时,谁准你乱讲话的!”
文才诧异:“师傅,你说的是什么?”
九叔没好气道:“报酬的事情,谁给你的胆子,敢张嘴就要百枚大洋的!”
文才:“师傅,你难道就不想多赚一点吗?”
九叔瞪眼道:“兔崽子,你赚钱不要命了!”
“啊?师傅,你在说什么啊?”
“白痴!那个宋老板一身的杀伐气,煞气也烈,惹恼了他,小心你什么时候暴毙都不知道。”
“师,师傅,你在说笑吧。”
“谁同你讲笑了!要不是那宋老板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多的恶意,不然就凭你肆无忌惮的要价方式,他敢给你敢收的?”
“咕咚,师傅,有,有这么夸张吗?”
“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夸张,笨蛋,平日让你修行,你偷懒,现在遇到事情,一点办法都没有,简直要被你给气死了!”
“那师傅,那人既然这么危险,我们为什么还要接下他的这笔生意?”
“拒绝的话,可能会更麻烦的。真当别人全是善男信女啊,你这笨蛋!”
“师傅,要不要通知镇上的保安队?”
“不用,那人周身虽说杀伐气很重,但在眉目里却没见到多少恶气,想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人有好坏之分,但无绝对。
这事情你别管了,等下午时,你去按照我的安排,保护好任老爷家。”
午后,后山涯底九叔衣着朴素,提前准备了一些家伙,同他的弟子秋生一起过来的。
秋生来的路上,就在一直四周眺望,远远的注意到前方的人影:“师傅,那人就是你说过的宋老板吗?”
九叔教训:“行了,等下别乱讲话。”
宋晟早早注意到他们,主动招呼一声:“九叔,你们来了,等下要麻烦你了”
。
九叔点点头道:“宋老板哪里的话,这是我该做的。
对了,他是我的另一个弟子秋生。”
宋晟同对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指着西北方向:“九叔,便是那边,只要向里再走个几十米远,四周围的浓雾和瘴气就会越来越重。”
九叔观察片刻,道:“奇怪,这里什么时候生出瘴气的?”
一般瘴气多是出现在湿热的山林、沼泽,或毒虫肆虐的地方。
后山一带早已人为的清理过了,眼下又是秋高气爽,便是崖底背阴,也不至于生出瘴气啊。
九叔想了想,还是从怀中取出三枚叠好的三角符录,递给宋晟一枚:“宋老板,这是驱避毒虫的符纸,这地方既然多了瘴气,恐怕也少不了毒虫,等下将其放在兜里就好。”
说罢,又从秋生背后的竹篓里,取出一只大公鸡,用红绳绑住公鸡脚,又将一纸符录塞进鸡嘴里面。
随后将之抛进前方浓雾之中,随着大公鸡声音嘹亮的咯咯叫起。
四周的浓雾和瘴气,肉眼可见的开始消退下去。
宋晟挑动眉梢。
果然,玄学这种东西,还是要靠玄学才更容易摆平。
九叔用红绳,将大公鸡重新抓回来,此时的这只大公鸡早已眼皮都耸拉下去,似是无精打采一样。
九叔将之重新装进秋生背后的竹篓里:“行了,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宋晟瞥了一眼坐标一直停留的某个方位。
那任老太爷似乎还睡得正香,坐标位置一动不动。
这不上门让它起来嗨一下,简直对不起特意请来的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