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不关你们的事,都走开
深夜,大雨磅礴。
警务处处长米尔斯在收到浅水湾事件的第一时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久的承平时间,让他近乎本能的感到有些精神恍惚。
下意识的,在脑海里涌上了一个人的形象。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宋的话,他是生意人,即便发家的方式不算太干净,但也不至于会这样疯狂的。
而且,浅水湾那边的安保级别是最高级的。
若动手的人太多,不可能在事先会毫无察觉。
而动手的人若是太少的话,又很难做到这种地步,起码仅凭着江湖社团,恐怕是做不到的。
可是,在这个时期对伦纳德一家动手,若不是宋的话,那又是谁?
司机在前面开车。
米尔斯坐在车后座上,紧锁的眉心,满心愁容。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稍有不慎他就很难向上交代过去。
一路上,米尔斯都在caii人,召集各部门的高层成员紧急开会。
随后,他又想起最重要的一通电话,赶紧拨给了因不在家里,而侥幸逃脱的伦纳德。
此刻,疾驰的车辆仿佛撞开了从天而降的瓢泼雨幕。
车轮碾碎了无数雨水后,极速远去!
同一时刻,在一些关键的街道路口的高层建筑上。
尤其是一些特殊的天台位置,此时全都披着黑色雨衣的人员守候各处楼顶。
一个个都在用望远镜,时刻观察着大雨中的路面车况。
等有人注意到,米尔斯的座驾从来时路上极速碾过。
立即向其他方位,通报过这一信息,以及精准的时间节点。
夜雨还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仿佛要淹没整座城市一样。
一辆渣土车远远的停靠在十字路口一侧的道路旁边。
丧邦坐在驾驶位上,嘴里正愉悦的咀嚼着几块口香糖,墨镜遮住的双眼,正炯炯有神的通过车窗和雨幕,望向十字路口的另一处方向。
呿,警务处长那个白痴还没到吗?
阎王爷都要等不及了啊。
忽地,搁在一旁的电话震动,来了一条信息。
“一分钟后。”
丧邦见状,脸上森然一笑,心底开始倒数,同时也将渣土车重新打着了火。
疾驰而过的轿车上米尔斯是打到第二通时,才终于打通了伦纳德的电话。
对方那边各种各样的声音极为嘈杂。
有劲爆的音乐鼓点,有躁动的靡靡之音,也有大声说笑和酒杯的碰撞声,米尔斯努力克制着情绪,道:“伦纳德,你在什么地方?”
听筒里,伦纳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酒醉,语气调侃道:“嗨,米尔斯。
我之前邀请你过来玩时,你可是直接拒绝了。
现在打来电话,是反悔了吗?”
米尔斯皱了皱眉心,事实上若不是顾及到对方的家族影响力,他并不想同伦纳德这种人过多接触。
只不过,现在生出了事端,容不得再受情绪左右。
“海伦女士出事了。”米尔斯直言开口,仅是第一句话就让听筒那边的伦纳德瞬间从酒醉中惊醒过来。
“沃特?海伦出事了?!”
紧随其后,伦纳德的咒骂声从听筒里传出。
米尔斯稍微安抚了一下对方,随后便道:“现在我正——”
话没说完,就听到听筒里突然传来伦纳德的愤怒质问声:“该死的中国佬,谁准许你进来的!”
米尔斯一愣。
他还没从这猝不及防的质问中回过神,就听得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陌生嗓音:“上帝。”
米尔斯的心底悚然一惊,只不过,这一刻的他已经来不及听完其馀的后话。
位于十字路口另一个方向上,一束强烈的远光灯忽地打了过来。
以至于,本就光线暗淡的瓢泼夜雨里,随着这束强光袭来,驾车的司机,以及后座位置的米尔斯全都被晃了眼。
什么?!
视野最后的一点馀光,是一辆忽然撞上来的渣土车!
米尔斯瞬间瞪圆了眼:
哦!!!
谢特!
轰!
轻易间就被渣土车撞飞出去的轿车,在磅礴大雨里连续翻滚着,撞断路中央的护栏后,最后斜向的侧翻在道路的最边缘处。
丧邦打开了渣土车的车门,从副驾位置拿出一把伞,撑开后跳下驾驶座。
嘴里嚼着口香糖,吹起一个大大的气泡。
急促的骤雨打落在伞面上的声响,几乎盖过了周遭的所有声音。
站在侧翻的轿车前,丧邦扒了扒墨镜,嘟囔一句:“妈的,运气真好,竟然还有一口气在。”
车里面意识昏昏沉沉,满头满脸鲜血的米尔斯艰难的张了张嘴。
车外磅礴的大雨声淹没了绝大部分声音。
只是,三声枪响隐约传来。
驾驶位上的司机彻底死的不能再死了。
米尔斯倾倒在车内,头脑充血,满身伤痕,在生死关头下,枪响还是激发了他的一丝丝求生意志,望着站在车门外的人影,沙哑道:“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
丧邦提起枪口,对准米尔斯:“我老板说,祝各位一路顺风。”
嘭!
嘭!
嘭!
金属弹壳弹到地面上,很快就被雨水没过。
丧邦弯腰捡走弹壳。
渣土车早已有专人开回去了,丧邦则是换乘了另一辆轿车顺利离开。
独留下被瓢泼大雨不断拍打的轿车。
有血迹、油污不停的从车内晕开、淌出,转而又被雨水重新洗刷。
砵兰街夜场陈浩南和包皮、巢皮,女友小结巴,以及另外邀请的两位女伴一同在卡座位置上聊天吹水。
包皮一边色眯眯的捏着女伴的手,一边道:“靓女,不是我在讲大话,这地方是我们洪兴的陀地,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一声,分分钟给你们拉出上百人来。”
“有冇这么厉害啊。”
“那是当然了,我大佬是洪兴在铜锣湾的话事人,边个同你讲笑。”
“喂,包皮,别乱讲。”毕竟还没坐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呢,陈浩南倒不至于太过自大。
私底下吹吹牛也就罢了,可不兴在这个时候往外说。
正谈笑间,陈浩南的馀光敏锐注意到,从拐角的走廊方向,急匆匆的冲出来一名衣衫不整的陪酒妹。
对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跟跟跄跄的冲到吧台前。
对正在和女友打趣的洪兴十三妹,委屈告状:“大姐,九号包厢里的客人简直不是人,那帮鬼佬们玩的太过分了,根本不把我们姐妹当人看!”
十三妹眉心紧蹙,才刚放下酒杯,九号包厢里就已经冲出来一名酒气熏熏的西装鬼佬。
远远的,对方就边走边指着十三妹身后的陪酒女,张嘴就骂:“碧池,赶紧给我滚回来!”
说罢,又对脸色难看的十三妹教训道:“还有你,男人婆,再给我们安排两个进来!”
十三妹脸色铁青。
作为洪兴在体兰街的堂口话事人,被人骑脸嘲讽,就算是鬼佬也不行。
她刚要冷着脸发飙,却被同行的韩宾连忙劝阻,他贴过来,很小声道:“冷静点,九号包厢里的鬼佬们,全都是非富即贵的权势人物,别轻举妄动。”
韩宾劝住十三妹时,那名鬼佬已经骂骂咧咧的过来,一把薅住躲在十三妹身后的陪酒女,一边强行将其拖拽着往回拉,一边嘴里还不停的辱骂着。
十三妹几次想动手,都被更冷静的韩宾劝阻下来,他声音低沉道:“十三妹,别冲动,这些人是鬼佬,而且身份不一般。
你现在动手,只会害了她们的,一定要忍住这口气。
不然,洪兴也保不住我们。”
不远处,刚刚走进来的宋晟,推了推鼻梁上的太阳镜,轻声嘀咕道:“恩?
鬼佬在哪?”
目光环顾一周,很快便落在了正嚣张跋扈的薅着一名陪酒女头发,强行往九号包厢拉扯的醉酒鬼佬。
宋晟唇边的笑意倏然璨烂:
果然在这里。
伦纳德,找到你们了。
醉酒的鬼佬还在拖拽着挣扎求饶的女人,对方那矫揉的求饶声,似乎让他愈发享受,面上配红的醉意更深了。
忽地,身形一顿。
鬼佬回头,见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脸上兴奋的醉意,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谢特!谁准许你这肮脏贱民触碰我的!”
宋晟抬头,飞扬的眉角藏在了太阳镜下,只不过声音一如既往的通透:“贱民?贱你老母!!!”
宋晟从后腰衣衫下,摸出一把锃亮的斩骨刀。
在周遭的十三妹、陈浩南等人蓦然惊愕的目光下,手起刀落!
下一刻,有斑驳的血点溅开!
鬼佬的小臂被一刀轻轻松松剁成了两截。
原本还满是酒醉之色的他,顿时被撕心裂肺的痛苦淹没。
跟跄两步,虚护着断臂,大口大口的抽噎冷气,疼得几乎失去理智,鼻涕眼泪已经糊了一脸。
下一刻,头顶棕色的碎发被宋晟一把薅住,蛮横的拖拽着对方,在全场近乎迟钝的三秒钟里,宋晟前行两步,一脚暴力踹开九号包厢门。
包厢内,不堪入目的画面,以及桌上、地面洒落了一些白色粉末和结晶体。
宋晟只一眼,就忍不住嘟囔一句:“草,真他妈的肮脏。”
包厢里,满身酒气的伦纳德,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惊起了所有理智。
可电话还没挂断,厢门就被人一脚踹翻,伦纳德顿时愤怒的转过头:“恩?
该死的中国佬,谁准许你进来的!”
宋晟:“上帝。”
说完,猛地一刀将手边那名剧烈挣扎的鬼佬,一刀就彻底为其开了颅!
与此同时,夜场里面,睇场的十三妹以及她的好友葵青区话事人韩宾,已经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韩宾脸色大变:“糟了,可不能让那帮鬼佬在洪兴的场子里出事!”
十三妹的脸色冷下来,虽然她也从心底厌恶那帮鬼佬,可若是任由对方在自己睇场的地方出了事,麻烦就轮到自己了。
她当即叫人,同时首当其冲的迎上去,口中还在不忿道:“王八蛋,边个让你在我的场子里闹事!”
可她的话才刚一说完,宋晟已经一刀将断臂的鬼佬彻底开了瓢!
脚步一顿,十三妹愣愣的盯着鬼佬裂开的头颅,上面还在淌下深红色的血浆。
十三妹瞳孔剧烈收缩,到嘴边的警告也倏地止住了。
夜场周遭,涌过来越来越多的洪兴马仔。
只不过,站在九号包厢门口的那人,却突然从衣衫下拔出枪。
其熟练的右手握抢,左手一拂,轻松挂膛。
在周遭古惑仔们彻底变了脸色的目光下,宋晟枪口对准包厢内。
嘭!
清脆的枪声回响,让喧闹的夜场倏地寂静下来。
嘭!
第二声。
嘭!嘭!嘭一连续数枪过后。
周遭围绕的太多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抱头蹲下。
原本热烈喧闹的夜场里,只剩下劲爆的舞曲还在孤独的摇曳。
除此之外,就连呼吸声都在一瞬间停滞下来。
唯独开枪后,侧面抛出的金属弹壳叮叮当当的砸在地板上,清脆声响仿佛落进了其他人的心涟中,更多的人已经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韩宾护住十三妹,小心的躲在吧台后面,目光死死地盯着九号包厢门口,正肆意宣泄枪火的男人。
该死,那几个鬼佬全都死在这里,恐怕洪兴就麻烦大了!
他注意到对方一口气清空了整个手枪弹匣,立即同十三妹对视一眼:
不能让人跑了,不然就更加交代不了了!
韩宾和十三妹趁机起身,喝道:“冚家铲,你够种,在我们洪兴的场子里搞事!
他有子弹了,别他妈让人给跑了!”
四周数十名洪兴古惑仔见状,齐刷刷的从惊慌失措中冷静下来。
眼见对方确实是清空了弹匣,再听到大佬的话后,顿时重新恢复了往日里的凶神恶煞。
宋晟只是无声的嗤笑,收起枪械,将防弹的恶鬼傩面扣在脸上,摘下来的太阳镜被他一脚碾成碎片。
抬起头,宋晟望着四周一个个面色不善的古惑仔,那张狰狞的傩面下,一双黑色瞳孔扫过全场,声线冰凉,缓缓开口:“不关你们的事,都走开。”
说话间,将劈开鬼佬头颅的斩骨刀随意的抽了出来。
深色的血迹顺着刀刃淌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