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的舰队,再次陷入了混乱。
而且是比刚才更加致命的,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物理层面的大混乱!
“末日王座”上,格拉看着监控画面里,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如同没头苍蝇般互相冲撞,互相开火,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这是什么见鬼的战术?
先用“悲伤”进行无差别精神攻击,让大部分舰队瘫痪。
再用“数据”进行无差别系统入侵,让自己的精锐舰队自相残杀?
这仗,还怎么打?
他引以为傲的庞大舰队,他精心策划的完美伏击,在对方面前,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感觉自己,不象一个运筹惟幄的统帅。
更象一个,不小心捅了马蜂窝的,倒楣的熊孩子。
“够了!”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从“末日王座”中传出,其音量之大,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格拉彻底暴怒了。
他精心准备的“灵魂冲击”被对方用一种更高级的“意志法则”给破了。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舰队,又被对方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数据污染”给搅得天翻地复。
两次三番的挫败,让他那身为“暴虐君主”的骄傲,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他不想再玩什么战术了。
他要用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力量,来结束这场荒谬的闹剧!
“轰——!”
“末日王座”那庞大无比的舰体,所有的引擎,在这一刻,同时超载运转。
暗物质反应炉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整艘旗舰,化作一颗漆黑的流星,脱离了混乱的战场,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悍然撞向了联合舰队的内核——“希望号”!
他要亲手,碾碎那个不断给他制造“惊喜”的源头!
“警告!侦测到超巨型能量源正在高速接近!”
“是敌方旗舰!他要跟我们同归于尽吗?”
“希望号”舰桥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末日王座”的体量,是“希望号”的数十倍,再加之那狂暴的虚空能量加持,一旦被它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火力!全部对准‘末日王座’!给我拦住它!”
秦政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希望号”刚刚完成充能的主炮,以及九艘“星际法庭”战舰的维度切割光束,在同一时间,倾泻向那艘横冲直撞的巨型堡垒。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末日王座”的舰首,张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能量炮,还是维度切割,在射入那个旋涡后,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全部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是虚空吞噬力场!他把整艘旗舰,变成了一个移动的黑洞!”李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绝望。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这是神话级别的力量!
格拉的狂笑声,再次响彻战场:“没用的!在绝对的质量和力量面前,你们的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
“给我化为宇宙的尘埃吧!”
“末日王座”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涡,距离“希望号”,已经不足一万公里。
这个距离,对于星际战争而言,等同于贴脸。
秦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准备燃烧自己的皇道本源,做最后一搏。
林清雅也准备不顾一切地,引爆整个祭坛网络的意志,与对方同归于尽。
就在这所有人都认为在劫难逃的时刻。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希望号”的舰桥内,悠然响起。
“吵闹的苍蝇。”
一直站在舰桥后方,仿佛局外人一般,静静看着这一切的陈默,终于,有了动作。
他甚至没有看窗外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食指。
对着前方,虚虚地,那么一点。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随意得仿佛在掸去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没有璀灿夺目的法则光华。
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手指点出的那一瞬间。
正在高速冲锋的“末日王座”,那庞大无比的舰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在格拉那布满了错愕和不解的眼神中,在他面前,那由无数复杂构件和能量线路组成的,厚达数百米的旗舰舰桥正面装甲,开始……消失。
不是被击穿,不是被融化,更不是被分解。
就是那么凭空地,一寸一寸地,从最外层的装甲,到中层的结构,再到内层的线路……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来就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神之手,拿着一块概念层面的“橡皮擦”,将“末日王座的舰桥”这个概念本身,从宇宙的现实中,给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块。
一道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虚无”,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完美的圆形孔洞,贯穿了“末日王座”的整个舰首。
通过这个孔洞,甚至能清淅地看到旗舰后方遥远的星空。
而“暴虐君主”格拉,以及他身后那数十名最精锐的虚空亲卫,就那么呆呆地,暴露在了冰冷而死寂的宇宙真空之中。
“末日王座”那吞噬一切的虚空力场,那足以抵挡舰队齐射的能量护盾,在那一指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整个战场,所有的交火,所有的混乱,都在这一瞬间,停歇了。
无论是正在激战的“星际法庭”舰队,还是那些陷入混乱的掠夺者战舰,所有还保留着清醒意识的生命体,都用一种见证了神迹般的眼神,呆滞地望着那艘被开了个“天窗”的“末日王座”。
格拉身上的骨质战甲,自动生成了一层护盾,抵挡住了真空的侵袭。
但他整个人,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正在缓缓“愈合”的圆形虚无,又抬头,望向远处那艘渺小得如同尘埃的金色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