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无比辉煌的文明,他们建造了横跨星系的奇迹建筑,他们的智慧之光,照亮了黑暗的宇宙。
然后,黑暗降临了。
一个看不见的“伤口”,出现在宇宙的边缘,不断流淌出“虚无”。
为了对抗那无可阻挡的吞噬,这个伟大的文明,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们没有逃离,没有投降。
他们将自己所有的知识,所有的历史,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意志……全部“献祭”给了他们建造的那些伟大祭坛。
他们试图用一个文明的集体意识,去“填补”那个伤口,去“安抚”那个发出无尽痛苦哀嚎的,被囚禁的意志。
最后,画面定格。
他们的世界,被黑暗吞噬。
而他们的意志,则连同那些破碎的祭坛,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化作了一声,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叹息。
就在这声叹息响起的瞬间,林清雅的身体,散发出了柔和的,却又带着无尽悲伤的灰色光芒。
一股磅礴的归墟能量,从祭坛残骸中被引动,但它没有失控,而是温顺地,如同倦鸟归林般,导入到了林清雅的体内。
紧接着,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悲怆与死寂的能量波动,以林清雅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股灰色的,充满了无尽悲怆与死寂的能量波动,扩散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因果。
它没有去冲击任何物质,没有去对抗那奔涌而来的虚空寂灭洪流。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扫过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灵魂。
然后,格拉的舰队,乱了。
一艘冲在最前方的甲虫战舰,它的主炮已经锁定了“希望号”,炮口的黑暗能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就在开火前的最后一刹那,战舰内部,驾驶舱里,一个全身覆盖着外骨骼装甲的掠夺者,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操纵杆。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因为常年享受杀戮而扭曲的脸。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残忍,没有了狂妄,只有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我们……为什么要战斗?”
“杀戮……毁灭……掠夺……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那股意志带来的画面。
一个辉煌文明的诞生,鼎盛,以及最后的,悲壮的落幕。
与那个文明为了守护一切而献祭自身的伟大相比,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可笑。
“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我们的君主,我们的荣耀,我们的战利品……在宇宙的尽头,在那个最终的‘伤口’面前,都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虚无感和疲惫感,瞬间吞噬了他。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失去了所有的欲望,就那么瘫倒在了驾驶座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屏幕上那即将被他们摧毁的“希望号”。
他不想开火了。
他什么都不想做了。
他只想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一切的终结。
而这一幕,正在数万艘“虚空掠夺者”战舰的内部,同时上演。
这些以残忍和混乱为乐的疯子,他们的意志,或许能抵抗恐惧,能蔑视死亡。
但他们,抵抗不了“虚无”。
当他们赖以为傲的“强大”,在一种更宏大、更悲壮的“宿命”面前,被证明是毫无意义的时候,他们的精神支柱,从根基上,崩塌了。
格拉那引以为傲的灵魂武器,是引动人心的“欲望”和“恐惧”。
而林清雅借助古老祭坛,引动的,却是宇宙本身的“悲伤”和“终结”。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警告!‘g-34’号舰,动力系统关闭!”
“‘f-19’号舰,武器系统脱机!”
“指挥官!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战舰,失去了操作响应!他们的船员……他们放弃了抵抗!”
“末日王座”的舰桥内,副官惊恐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格拉脸上的兴奋与贪婪,彻底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战场监控画面。
只见他那原本气势汹汹,如同狼群般扑向猎物的舰队,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七零八落。
大量的战舰,如同失去了动力的废铁,就那么漂浮在宇宙中,任由惯性带着它们滑向未知的深渊。
还有一些战舰,虽然没有完全停下,但行动也变得迟缓而诡异,仿佛驾驶员喝醉了酒。
那数十道足以毁灭一切的“虚空寂灭洪流”,因为失去了后续的能量支撑和精确引导,威力大减,最终在距离“希望号”数百公里外的地方,就自行崩溃,消散在了宇宙中。
一场必杀的围剿,就以这样一种荒诞到极点的方式,被化解了。
“怎么可能!”
格拉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强大的虚空能量从他体内爆发,瞬间震碎了身旁数个操作台。
“一群废物!废物!”
他能感觉到那股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的悲伤意志,但他凭借着自己强大的灵魂和虚空法则的庇护,勉强抵挡住了。
可他的手下,那些普通的掠夺者,却完全扛不住。
“那是什么力量?!”
“不是精神攻击!那是一种……一种更高层次的‘信息污染’!”
格拉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希望号”的方向。
他虽然看不见林清雅,但他能清淅地感觉到,那股诡异的,悲伤到极致的能量波动,其源头,就在那艘金色的地球战舰之上!
“一个‘祭司’……”
格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艘船上,有一个能够与‘万神之墓’本身进行沟通的‘祭司’!”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对方,拥有着一张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能够掀翻整个棋盘的底牌!
这片古老的祭坛,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便于设伏的复杂地形。
但对那个“祭司”来说,这里,是她的主场!
“不能再让她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