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是“万神之墓”的内核,是修复古老契约,是关乎整个宇宙存亡的“外科手术”。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贸易站,去招惹“暴虐君主”格拉这样强大的敌人,是极其不明智的。
但……
他看着画面中,一艘小小的、印着某个未知文明徽记的民用飞船,在逃离时被虚空能量击中,无声地湮灭。
他体内的皇道法则,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沸腾了起来。
皇者,当守护万民。
哪怕,不是自己的“民”。
“星际法庭。”
秦政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接通了盟友的通信。
【我们在,指挥官。】
“你们的建议是什么?”秦政问道。
他需要一个“理性”的声音,来平衡自己内心的冲动。
【……根据我们的内核逻辑,任何破坏宇宙现有秩序的行为,都应被制止。】
【‘暴虐君主’格拉的行为,显然属于此类。】
【但是,考虑到我们当前的最高任务优先级,我们建议……无视。】
【与格拉的主力舰队发生冲突,将为我们的内核任务,带来不可控的风险。】
“星际法庭”的回答,冷静、理性,也……无比正确。
秦政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最优解。
但,这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就在他陷入挣扎之际,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在他身后响起。
“想去,就去吧。”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看完了整个战场的影象。
秦政猛地回头,看着陈默。
“可是……我们的任务……”
“我们的任务,是给宇宙做手术。”
陈默淡淡地说道。
“但一个好的外科医生,在走上手术台之前,也应该顺手清理掉手术室门口的几只苍蝇。”
“更何况……”
陈-默的目光,穿透了舰桥,落在了那片混乱的战场上,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只‘苍蝇’,叫得太吵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秦政心中所有的热血和豪情。
去他妈的风险!
去他妈的最优解!
皇道,当一往无前!
“全舰队听令!”
秦政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响彻了整个舰桥。
“目标,寂灭星环g-3局域!”
“航向……‘虚空掠夺者’舰队!”
“准备……战斗!”
就在“希望号”与“星际法庭”舰队调转航向,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暴虐君主”格拉的先锋舰队时,医疗室的生命维持舱,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林清雅,从长达数日的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她缓缓地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洁白无瑕的双手。
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灵魂深处,那因窥探深渊而产生的裂隙,已经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彻底抚平,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纯粹。
她知道,是陈默救了她。
但……
她抬起头,看向舱外那片深邃的宇宙。
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瞳深处,依旧残留着一抹无法被抹去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惊恐。
那个“伤口”。
那个不断流淌出“虚无”的宇宙深渊。
那个被囚禁在深渊最深处,发出无尽痛苦哀嚎的意志。
那些画面,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在了她的灵魂之上,每一次回想,都让她不寒而栗。
“你醒了。”
陈默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医疗室门口。
他并没有去舰桥指挥战斗,因为他知道,这场战斗,是属于秦政的“考验”,也是地球文明向这片星空,展露自己獠牙的第一战。
他不需要插手。
“我……”
林清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是该告诉他,自己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
“感觉怎么样?”陈默走到她身边,平静地问道。
“很好,也……很不好。”
林清雅苦笑了一下。
“身体和精神,都前所未有的好。但是……”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
“我感觉……有些东西,留在了我的脑子里。”
“恩?”
“是那个‘求救’的声音。”
林清雅的秀眉微蹙,似乎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在我昏迷之前,我只是在与契约碎片产生共鸣的时候,才能‘听’到它。”
“但现在……它好象……一直都在。”
“它变得很微弱,很遥远,就象……背景噪音一样,若有若无地,回响在我的意识深处。”
“它在说什么?”陈-默追问道。
“我听不清具体的内容。”林清雅摇了摇头,“那更象是一种……情绪的传递。”
“痛苦、绝望、疲惫……还有……渴望。”
“渴望?”
“是的,渴望。”林清雅肯定地说道,“一种……对‘修复’的渴望。它似乎知道‘古老契约’的存在,并且在……呼唤着契约的持有者,前去‘修复’它。”
这个发现,让陈默的推测,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被囚禁的意志,与古老契约,果然有着直接的联系。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感觉吗?”
“有。”
林清雅睁开双眼,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只有惊恐,而是多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我感觉……我好象能……直接‘触摸’到契约碎片了。”
她伸出手,隔着数米的距离,遥遥地对着陈默。
嗡——
陈默那只与契约碎片融合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光芒,与林清雅遥相呼应。
一股奇妙的连接感,在两人之间创建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它内部的法则在流动,我能感觉到它的‘喜悦’和‘期待’……它好象……活了过来。”
林清雅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与契约碎片的连接,在经历了这次“濒死体验”后,竟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匪夷所思的境界。
她不再只是一个“共鸣者”。
她成了一个……“沟通者”。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可以成为一个“驾驭者”。
“还有……”
林清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更惊人的发现。
“通过与契约的连接,我……我好象能微弱地……感应到那个‘深渊’的存在。”
“它就象一个……坐标。”
“一个存在于我们宇宙之外,却又与我们宇宙紧密相连的……黑暗坐标。”
“我现在,甚至能大致地……指出它的方位。”
这句话,让即便是陈默,也感到了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