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之前,他充满了信心。
他以为,凭借自己和秦家精英的力量,足以镇压这只新出现的,强大的变异墟兽。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他们引以为傲的,足以开碑裂石的秦家拳法,打在怪物的触手上,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他们手中的,加持了灵力的兵器,虽然能切开怪物的甲壳,但那怪物恐怖的恢复能力,让所有伤口,都在眨眼之间,愈合如初。
而怪物的能力,却诡异而致命。
它喷吐的毒液,可以融化钢铁。
它挥舞的触手,力量大得足以掀翻一辆装甲车。
最可怕的,是它那颗独眼。
任何被那颗独眼,正面凝视的人,都会在瞬间,陷入最深沉的恐惧幻象之中,心神失守,任其宰割。
就在刚才,一个秦家的长老,就是因为和那颗独眼,对视了不到一秒,便当场精神崩溃,疯笑着,自己冲向了怪物的口器,被瞬间吞噬。
这是一场,毫无希望的战斗。
他们,是在用生命,去填一个无底的深渊。
秦政的心,在滴血。
这些人,都是秦家的未来,是华夏超凡世界的中坚力量。
可现在,他们却要,毫无价值的,牺牲在这里。
他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产生了怀疑。
仅凭秦家的力量,真的,足以镇压归墟的威胁吗?
不。
不够。
远远不够!
他们,就象一群拿着木棍长矛的原始人,妄图去挑战一艘,来自星际的,武装到牙齿地,外星战舰。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撤!”
秦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不能再让家族的子弟,做这种无谓的牺牲了。
“所有人!分头撤退!回清河园!激活最高级别的防御法阵!”
他猛地站起身,将体内剩馀不多的灵力,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青铜古剑之中。
嗡——
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悲鸣,剑身上,亮起了璀灿的青光。
“我来,给你们断后!”
秦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
他已经,做好了,与这只怪物,同归于尽的准备。
然而。
那只“深渊凝视者”,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
它那颗巨大的独眼,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残忍的讥讽。
只见它数十根触手,猛地,插入了周围的地面!
轰隆隆!
整个山谷,都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道黑色的,散发着浓郁混沌气息的光幕,从地底升起,迅速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内的,半球形“囚笼”!
“不好!它把我们困住了!”
“出不去了!这东西,隔绝了空间!”
秦家的子弟们,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秦政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只墟兽的智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它是在……戏耍他们。
“深渊凝视者”发出一阵,仿佛无数人同时在尖啸的,刺耳的笑声。
它那颗巨大的独眼,缓缓地,转向了秦政。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的恶意,将秦政,牢牢锁定。
秦政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住了,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那颗代表着“死亡”的眼睛,彻底盯上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了手中的剑,准备迎接,那注定无法抵挡的,最后一击。
他想到了很多人。
想到了家族的未来,想到了华夏的命运,想到了那个,如神似魔,深不可测的男人。
原来,所谓的“看门人”,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而已。
一道粗大的,凝如实质的,黑红色射线,从那颗独眼中,爆射而出,直取秦政的头颅。
死亡,降临。
京城,王府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奢华的房间内,一片静谧。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都市的喧嚣与浮华,只留下一室安宁。
陈默盘膝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双目微阖,周身没有一丝气息流转,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了一体。
卧室的大床上,林清雅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恬静的睡颜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整个世界,仿佛都与这里,隔绝成了两个次元。
一个是外界那,正在被墟兽狂潮,搅得天翻地复,无数人正在绝望中挣扎的,混乱地狱。
一个,是这里,被至高力量庇护的,永恒不变的,宁静神国。
突然。
睡梦中的林清雅,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那恬静的睡颜,被一丝痛苦所取代,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在她的梦境中,原本那片鸟语花香的田园,瞬间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刺鼻的血腥味和硫磺味,充斥着她的感官。
无数狰狞的,扭曲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在黑暗中咆哮,嘶吼。
紧接着,一幅画面,无比清淅的,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残破的山谷。
一个她有些熟悉的身影,浑身是血,半跪在地,脸上写满了决绝与不甘。
是秦政!
而在秦政的面前,一只巨大、恐怖、长着猩红独眼的怪物,正发出一道毁灭性的光束,要将他彻底吞噬。
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濒临死亡的绝望与恐惧,跨越了遥远的空间,通过某种神秘的,玄之又玄的联系,狠狠的,撞击在了林清雅的意识之上!
“啊!”
林清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怎么了?”
陈默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我……我做噩梦了……”林清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后怕,“我梦到……不,不是梦!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