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寒意,猛地,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开了!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冷。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来自生命本能的,绝对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闯入神域的蚂蚁。
然后,一只无形的、遮天蔽日的眼睛,在冥冥之中,缓缓睁开,冷漠的,注视着他。
“屠夫”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因为高速移动而变得炽热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
他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的思维,被彻底冻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态,悬浮在离地百米的夜空中,一动不动。
他能“看”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抽离出来。
要死了。
一个清淅的念头,在他那被冻结的意识中,艰难地浮现。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
那只无形的眼睛,似乎是觉得,碾死一只蚂蚁,太过无趣。
它眨了眨。
然后,移开了。
“呼——!”
“屠夫”的身体,瞬间恢复了知觉。
他象一块石头,从百迈克尔空,重重地,朝着下方的地面,坠落下去!
“轰!”
一声巨响。
他在坚硬的柏油马路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但他没有死。
他那经过基因改造的强悍身体,让他活了下来。
他挣扎著,从坑里爬了出来,然后,不顾一切地,连滚带爬地,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一边跑,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哀嚎。
烂尾楼上,他剩下的两名队员,目定口呆地看着他们的队长,如同丧家之犬般,逃了回来。
他们看到,“屠夫”那张坚毅的、从无畏惧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空白。
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被……吓尿了。
那些在暗中窥探的“苍蝇”,被无声的警告和驱离之后,世界,似乎又恢复了片刻的安宁。
总统套房内,动画片已经播放到了结尾。
陈默打了个哈欠,随手关掉了电视。
林清雅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她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在丝质睡袍下展露无遗。
“有点困了,我先去睡了。”她揉了揉眼睛。
“恩。”陈默点了点头。
林清雅起身,朝着卧室走去。但刚走了两步,她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咦?”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些许困惑的呢喃。
“怎么了?”陈默看向她。
林清雅没有立刻回答,她侧着耳朵,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表情,象是在努力分辨着什么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什么声音?”
“就是……很细微的,‘嗡嗡’的声音,好象……好象是从楼下传来的。”林清雅描述道,“象是……空调外机?不对,比那个声音,频率要高很多。”
陈默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酒店地下配电室里,一台主变压器因为电流过载,即将烧毁前,发出的高频异响。
但这间总统套房,位于酒店的顶层,距离地下配电室,隔了整整三十多层楼,以及厚厚的钢筋混凝土。
而且,套房的隔音效果,是顶级的。
别说是变压器的异响,就算是楼下开派对,这里也听不到一丝一毫。
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听到这种声音的。
“我没听到。”陈默平静地回答。
“是吗?可能是我听错了。”林清雅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今天精神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她没有再多想,转身走进了卧室。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归墟灵韵的滋养,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显现出效果了。
那不仅仅是洗筋伐髓,改善体质。
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潜移默化的,跃迁。
她的五感,她的精神力,她对能量的感知,都会在未来的日子里,被不断地、被动地,强化。
直到……她能初步适应,站在自己身边,所需要承受的,那种无形的“世界压力”。
第二天清晨。
林清雅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清晨的阳光,已经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象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昨晚那种精神上的疲惫和恍惚感,一扫而空。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阳台。阳台的栏杆上,正停着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就是它们,把自己吵醒的。
林清雅看着那几只小麻雀,忽然又愣住了。
她发现,自己能看的……异常清楚。
她能清淅地看到,其中一只麻雀的羽毛上,沾着一粒细小的、黄色的花粉。
她能清淅地看到,另一只麻雀的喙边,还残留着一点点,不知名浆果的,紫色的汁液。
甚至,她能看清它们那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身影。
她和阳台的距离,至少有七八米远。
这种视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林清雅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么的清淅,那么的……高清。
她又尝试着,去倾听。
这一次,她听到的,不再是模糊的、混杂在一起的城市噪音。
她能清淅地分辨出,楼下街道上,汽车驶过的轮胎摩擦声,远处公园里,晨练大爷的咳嗽声,甚至……隔着好几条街区外,某个早餐店里,油条下锅时,发出的“滋啦”声。
无数的,细微的,却又无比清淅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朵。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就象一个天生的近视眼,忽然戴上了一副度数最合适的眼镜。
就象一个听力受损的人,忽然拥有了顺风耳。
整个世界,在她的感官中,都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