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数道迅捷如电的阴影触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一处狭窄的岩石缝隙中激射而出!这些触手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细长、更加隐蔽,如同潜伏的毒蛇,目标直指两人最脆弱的咽喉和心脏!
是隐藏的墟兽!它们并未完全被墟兽王的退却吓退!或者,它们只是被贺茂义行和奥斯顿这血腥的“猎物”气息吸引!
“小心!”贺茂义行瞳孔骤缩,想要躲避,但身体的虚弱和恐怖的重力让他动作迟滞如龟!
奥斯顿反应稍快,试图用碎石格挡,但细长的触手如同灵蛇,瞬间绕过碎石,袭向他的后心!
完了!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绝望的念头。他们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根本无力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恩?”
一声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疑问,如同天外之音,清淅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这声音很轻,很淡,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瞬间在两人濒死的意识中炸开!
贺茂义行和奥斯顿猛地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前方高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陈默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他正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无波的,朝他们这边,淡淡地…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贺茂义行和奥斯顿,连同那几道即将噬体的阴影触手,都陷入了极致的静止。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高处的岩石平台上。
那里,陈默静静地站着。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无波的,朝他们这边,投来了淡淡的一瞥。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如同在看路边两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在争抢一块微不足道的面包屑。眼神里,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的…观察?
然而,就是这平淡到极致的一眼,却如同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贯穿了空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淅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那几道迅捷如电、即将刺穿贺茂义行咽喉和奥斯顿后心的阴影触手,在接触到陈默目光的刹那,猛地一僵!
紧接着,如同被投入烈阳的积雪,触手那流动的、狰狞的阴影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不是崩碎,不是溃散,而是…消融!从最外层开始,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阴影物质迅速变得稀薄、透明,化作无数细小的、闪铄着微光的黑色粒子,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飘散在粘稠的空气中。这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能量爆发,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被彻底抹除的…寂灭!
从触手僵住到彻底消融成粒子,整个过程,不足零点一秒!
前一秒,还是致命的威胁;后一秒,便已归于虚无!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贺茂义行和奥斯顿,如同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僵在原地,保持着躲避未遂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死死盯着触手消失的地方,又猛地抬头,望向高处的陈默。
那眼神…那眼神…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被彻底看透、被彻底否定、被如同尘埃般随意拂去的…虚无感!
陈默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了落在衣角的一点灰尘。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也没有再看一眼那片隐藏墟兽的岩石缝隙。他只是转过头,重新面向破碎大陆的深处,对着身旁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的林清雅,淡淡地开口:
“走了。前面,才是真正的‘入口’。”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抹杀墟兽触手的神迹,从未发生过。
他拉起林清雅的手,继续朝着破碎大陆的腹地,那片空间裂缝最为密集、混沌能量最为狂暴的局域,稳步前行。两人的身影,在崎岖的地形中,显得那么从容,那么和谐,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砰!砰!”
两声闷响,将贺茂义行和奥斯顿从极致的震撼和虚无感中惊醒。他们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斗着,如同风中的落叶。
贺茂义行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咽喉,又看看奥斯顿背后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后怕。刚才那几道触手,绝对是致命的!如果没有陈默那一眼…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陈默,只是看了一眼!只是那么平淡地、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就将那致命的威胁,如同抹去灰尘般,彻底消融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奥斯顿的情况更加凄惨。他瘫在地上,肩膀和脖颈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再次撕裂,灰黑色的鲜血汩汩涌出,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血红的瞳孔空洞地望着陈默和林清雅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眼中最后一点属于血族贵胄的骄傲和高贵,彻底碎裂、崩塌。
他终于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之前在门外,他以为陈默只是比他们强一些。在门内,他以为陈默只是能适应归墟环境。在墟兽群面前,他以为陈默只是能震慑墟兽王。
直到这一眼!
直到这一眼,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追随的(或者说,想要利用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力量!那是…规则!是法则!是这片归墟之地的…主宰之权!他的一念之间,便决定了生与死,存在与虚无!他们这些所谓的地球顶尖强者,在他眼中,恐怕连蝼蚁都不如!蝼蚁好歹还能被他看见,而他刚才看他们的眼神,却如同看空气!
“神…”奥斯顿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那是…真正的神迹…我们…我们追随的…是神啊…”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那巨大的精神冲击和身体的重伤,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