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的苦修士,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白光。
“鬼王”巴颂的身边,则浮现出几个若隐若现的黑色鬼影,替他挡住了那些雾气。
其他各方势力,也是各显神通。
唯有陈默,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些足以让宗师级强者都感到棘手的归墟之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就自动消散于无形。
福伯看着如临大敌的众人,那张老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轮的规则,很简单。”
他开口了,平淡的话语,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向了从众人所站的位置,到青铜门前的那片空地。
“从这里,走到青铜门前。”
“全程,一百步。”
福伯顿了顿,似乎是想让众人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一百步?
就这么简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考验?
然而,福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这一百步的距离,已经被归墟之气完全复盖。”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不借助任何外物的情况下,单凭自己的力量,顶住归墟之气的侵蚀,走到门前,并用手,触摸到那扇青铜门扉。”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便算通过了第二轮的考验。”
“最终……”
福伯举起了手中的那张兽皮卷轴。
“在所有通过考验的人之中,用时最短的那一位,便可以得到这份‘归墟内景图’的残片。”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脸,都在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规则,听起来简单,但却比第一轮的混战,要残酷百倍,凶险万倍!
混战,打不过,还能认输,还能跑。
可这……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去硬抗“归墟”的污染!
那是什么?
那是连秦家家主那等人物,都无法豁免的,世界级的剧毒!
硬抗着这种剧毒,走完一百步?
这跟让人光着身子,在零下七十度的南极冰盖上,跑完一百米,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比那更恐怖!
身体上的伤害,或许还能治愈。
可一旦被归墟之气侵入识海,污染了灵魂,那可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损伤!轻则变成疯子,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有人失声惊呼。
“用时最短?这岂不是说,谁走得越快,在单位时间内,承受的归er墟之气侵蚀就越猛烈?这根本就是个悖论!”
“不借助任何外物?那我们这些依靠法器、圣物的,岂不是被废了一半的实力?”
质疑声,此起彼伏。
但这一次,福伯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
他只是冷冷地说道:“规则,就是规则。接受,或者,退出。”
说完,他便将那张作为彩头的兽皮卷轴,放回了第一轮那个石台之上。
然后,他便带着那两名黑衣执法者,再次退回了青铜门内,只留下一道足以让一人通过的门缝。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一百步的死亡之路上。
那片局域,因为归墟之气的笼罩,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仿佛一层灰黑色的纱帐,隔绝了生与死的界限。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尤豫。
然而。
就在这片恐惧之中,一些人的脑筋,却开始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悄悄瞟向了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陈默。
一个疯狂的,大胆的,却又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计划,在他们心中,慢慢形成。
恐惧,在广场上蔓延。
那一百步的距离,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已经不是通往荣耀和宝藏的道路,而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归墟之气的恐怖,他们只是远远感受,就已心惊肉跳。
要亲身走进那片死亡雾气中,而且还要比拼速度?
这简直就是一场,以灵魂为赌注的,疯狂赛跑。
绝大多数人的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归墟内景图”虽然珍贵,但也要有命去享用才行。为了这么一块不知真假的地图残片,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不值得。
然而,就在这片退缩和畏惧的情绪中,有几个人,却并没有绝望。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进行着无声的交汇。
东瀛阴阳师,贺茂义行。
梵蒂冈红衣主教,圣殿骑士团的团长。
欧洲某个古老魔法家族的代表。
以及,那个断了一臂,却依旧眼神阴冷的“鬼王”巴颂。
这些心思深沉,惯于算计的“枭雄”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立刻就从这看似无解的规则中,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机会。
打不过。
这是他们所有人,在第一轮之后,就达成的共识。
无论是在力量层面,还是在规则领域,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都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任何想要从他手中,用武力抢夺彩头的想法,都是愚蠢的,是自取灭亡。
但是……
如果,我们不抢呢?
贺茂义行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那双因为灵魂受创而有些黯淡的眼瞳,重新亮起了一丝精光。
他想起了福伯最开始宣布的,那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哗然的,“新规矩”。
——“此次雅集,最后的胜者,在获得开启权的同时,也必须,独自一人,承受开启‘归墟’之门时,那恐怖的空间反噬之力!”
——“谁赢了,谁,就要去当那个,为所有人探路的……祭品!”
这个规则,在当时看来,是对胜利者的诅咒,是一盆浇灭所有人热情的冷水。
但是现在……
贺茂义行看着那个平静如水的陈默,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既然我们打不过他,那就……让他赢!
让他赢下所有的彩头!
让他成为那个,从始至终,都光芒万丈的,唯一的胜者!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整个思维!
对!
就是这样!
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争?
他想要彩头,我们就让给他!
他想要第一,我们就捧他上位!
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他,而是要将他,捧上那座用无数荣耀和绝世彩头,堆砌而成的,最高的祭坛!